谁也不敢过去,可这时的小柿子只需走过去让他杀死就行了,这样的话一切就都结束了。
可——
他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可能是恨,可能是感到奇怪,可能是以后再也没人记得他的痛苦,而所有的人都会颠倒黑白。
占据小柿子内心的是快要把整颗心都侵蚀的焦虑。
他不愿与他们同流合污,他害怕受他们影响,做事只考虑自己。
突然,他又想到了他的母亲,顿感又恨又无能为力。他见过与他一样悲催的人,最后要么变成一个死人,要么变成一个烂人。
是因为他软弱吗?他想是的。
对死亡的恐惧让他退了一步。明明没有人说话,可他就是觉得嘈杂,直到太子说:“让他在那里待着吧,我们暂且不要轻举妄动。”
众人俯首称是。这个凭空出现的人让人更加确信石头上说的是真的。
小柿子也回去了。一直对他打骂的有四个人。
“刚刚那个蠢货是想走过去吧,真是可笑,就这还想立个功把那人杀了吗?”
他并没有听清楚是谁说的,刚刚走出那一步的他只知道有自己,也许是别人呢?
…………
傅悔和路哲两人也知道了湖边出现人这件事情,两人到了地方后,湖面上飘着一些落叶,湖边坐着的只有一位老者,穿着破烂的衣裳,带着草帽,手持鱼竿静静的等待着有鱼儿上钩,
傅悔见他面色不善,并没有上前,呆在不远处,“幻象吗?”
路哲想不通,“目的是什么呢?”
有巨石是不想让他们离开,路哲猜想是剧情还没走完的缘故,可传说一事他们又为什么非要坐实?
…………
而这边的小柿子走到虎哥跟前,询问:“你为什么要针对我?”他的语气很淡。
虎哥一脸不屑,“我什么时候针对你了?你可不要子虚乌有。”
虎哥打他的时候基本上是背着人打的,名义上说是为小柿子留些脸面。
小柿子:“你这样做,是生性如此,还是你骨子里的卑贱。”寻死的想法似乎让他看透了一些事情。
就在虎哥要争个对错时,有人叫小柿子,“小柿子,世子让你过去!”
又勾搭上世子了,使了什么手段。
虎哥平常不看家里来信,他今日翻来看,才发现他的父亲下岗了,总之就是赔了很多钱,现在既没钱又没权,他本来是想把火撒在小柿子身上的,但又没心情,可今日小柿子这一遭,让他产生了一个诬陷的心思。他总觉得,他欺负人时只有他自己知道。
傅悔并没有找小柿子,而是有人见他们气氛不好,想着解个围,小柿子谢过了,他连生气都做不到了。
不知不觉,他已经走到湖边了,仙花离他不远,一眼便能看到。
但他对仙花并没有欲望,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在仙花附近,只是无神地望着湖水不知在想什么。
最后实在无聊,就用树枝在地上开始作画,他依靠着这几天在冥炎岸的记忆画出了个大概图。
“娘,下辈子生个有用的孩子吧,生我这样的,只会徒增烦恼,我是个没用的。”
人在情绪严重低落时,总会生出一些自杀的想法,但对死亡的恐惧又会使他们退后一步。可奇怪的是这次他好像没被情绪左右。
小柿子想着在做最后一件事情,可他并没有想做又一定要做的事情,于是就慢慢走进湖里。
死亡占据了他的大脑,周围的吵闹声一点也进不到他的耳朵里,突然他一激灵,有人拉住了他,是四个人带头的那个人,小柿子平常称他为虎哥,虎哥像是有口难开,一副心虚的做派,突然,他囔道:“别想不开啊!就算摘了仙花也不是死路一条!别做傻事!”
湖水已没过两人的脖颈,“……什么仙花?”傻子也能看得出虎哥想干什么了,他脑子反应过来了,但是嘴还没反应过来。
他接着说:“你摘了仙花的花瓣,就走到了湖里,不是自愧难当吗?这是事实,你要学会面对。但不管怎么样,都能好好说,我们先不要做傻事。”
“……”
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诬陷算什么,他身上又没有花瓣,就算真的查到他身上,没有证据,身为太子的他又怎么可能随意杀人。
不过,他没再做最近辩解,反正他已无牵无挂,他挣脱了虎哥紧紧握着他的手,倒在了水里,不再做挣扎,在水里,他依旧没有生的欲念,但突然一道亮光闪着他的眼睛了,他想看清楚,但看清楚后才发现原来是一片耀眼的似水滴一样的花瓣。
原来仙花摘下时,不论黑头还是白日都能发出光了……
他不禁这样想着。
但随后,他便不再想,渐渐地也就没了生息。虎哥也不知为何要这么做,他不知道自己图什么,只是觉得这样做自己很爽,谁让他这么能装呢?谁让都听他的他还要试图辩解?谁让他明明是个心机的却要装成个单纯的?他在心里极力地为自己辩解,他想找出一个别人听起来比较正当的理由。
他自己知道行为有失,可他仍觉得自己没错,这是他最大的悲哀。
虎哥抹了把脸,转身走上湖面,别人也是听到动静才走过来的,跪了半天的也没有力气去看仙花,即使有人看到了,又怎么样呢?
人都死了,清白也就没什么用了。
虎哥缓缓走向了湖面,每一步都是这么艰难,但他并没有想其他的,而是略显不自然地开口:“大家都看到了吧,他摘了仙花,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死了,花瓣也随着他的沉入没入水中,化作一丝亮光便消失了。”
一直跟着他的那三个人也为他作证。
见大家快信了,他心里也得意,不再为自己的行为进行自我发问。
可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响起,就像一把利剑刺入他的心脏,连反嘴的机会都没有,“蜘蛛编网的时候都没你能编,这么急着害人,是不怕你的神明怪罪于你吗?”
这个声音他听过很多遍了,他根本不敢说话,此时,傅悔也缓缓走出了人群,人们的目光也从他变成了湖里,已经有几个家丁去湖里捞人了。
傅悔之所以在他诬陷人的时候没出声,是想看看被诬陷的人会怎么揍他,可他竟然直接倒在湖底了,这看的傅悔也是一愣一愣的,他本来不在意他的生死的,但看到一个决心赴死的人死后都要被人编排,属实不满,“怎么不说话了?是心虚还是怕我?”
他已经认定自己死定了,脸色发青,也壮起了胆,“傅大世子刚才为何不说?都是人,您身为世子,怎么能弃百姓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