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悔:“我是恶棍啊,在乎别人死活干什么?”
“——那您为什么要在他死后伸张正义,这不是多管闲事,虚伪至极吗?”
傅悔一直在看热闹,只有极少数人发现了他,他以为会有人救他。
“一个小人,还有脸指责别人,真是无耻。”他瞧不上他,心里竟然还有些放心,“你这种人,还好一直在阴沟里,永远上不了台面。”
他低眼看着他,“不过你是太子手底下的人,我确实没资格罚你,但是你家太子似乎很是生气啊。”
就在他们说话的空隙,刘灼宸已经出来了,他询问了争执的来由,问清后,反手提刀来见。
他本意是想看傅悔狼狈的模样的,被下人牵着鼻子走,想想就有趣。结果是自家的事,顿时便感五雷轰顶,他出来时头发就胡乱散着,衣服虽然整齐穿戴着,但整体看来略写疯狂与冷峻,他只问仙花是不是他摘的,虎哥颤颤巍巍的说是,于是虎哥就被刘灼宸刺了一剑。
“太子……”他震惊地看着太子。
傅悔有些意外,众人也很意外,他们从未见过太子有过如此神情,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都不敢做声。
虽然知道肯定是死罪,但直接处死,还是亲自动手,实在不是刘灼宸的做派。
刘灼宸拔出剑来,那人不过三息,就没了命。
“将他的血抽干撒在仙花周围,肉切好,摆成贡品的模样放在那巨石面前,骨头便沉入湖底喂鱼。”他说得很平静。
谁也想不到,这是一向温文尔雅的太子说出的话。
…………
一夜过去,直至第二天都没人敢发牢骚,敢议论昨天那事。而小柿子的尸体则是被打捞起来埋在了周围的树丛里。
傅悔感到很奇怪,虽然一切都在正常运行,可是他总觉得哪里变了,他感到这种变化以后会愈演愈烈,但自己很有可能会坦然接受,这让他有些害怕。
于是他就把这种想法告诉了路哲,并直言他不是信神,他是真的有这种感受,他像是想得到一个他可以接受并合理的解释。
路哲想起了之前傅悔说过的话,“你撒下一个谎,但这个谎言可以救很多人,你要相信自己。”
我撒谎?
我撒谎了??
傅悔觉得说不通,就不说了。
路哲:玄乎吧,谁让你这么玄幻,活该!
刘灼宸烦的一夜没睡,生怕再出什么事。
这天他刚开始去监工,便听到一些怪声,他没有感到害怕,而是兴奋,他觉得是鬼怪,又或者是那个钓鱼的?
偌大的冥炎此时只能听到风声和这怪异的声音,突然,声音清晰了,“愚昧的凡人,用人血祭仙花,如同给一只濒临渴死的野兽送来了一碗水,还真是要多谢谢你们啊!”
路哲也听到了这声音,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个声音很像是那天的黑衣人。寻着那个声音来到一个灌木丛中。早已聚满了人。
傅悔没听出来差别,只觉得是人在装神弄鬼。
众人听到他的话,心中只是不停地咒骂太子。
举目皆是面面相觑的景象。
而太子依旧很兴奋,连说话都掩盖不了他的兴奋,“你是索命的鬼还是千年的大妖还是被封印上万年的邪王?”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现在神仙不在了,你们没救了,只能等死。”
路哲仔细听下来,更加确信他就是那天的黑衣人!只不过他为何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莫非是有什么缘故?
“什么?什么不在了?神仙不在了!”刘灼宸的语气更加兴奋。
天空中不再传出怪声。
刘灼宸差点没笑出声。
众人:“……”我更愿意相信他被鬼上身了,这比鬼可怕。
经过他这一反应,众人反而觉得鬼怪一说略显滑稽,虽然搞不清楚巨石和仙花的由来,还有那个钓鱼的,但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傅悔手下被幻术偷袭的场面。
接下来的几天更是接连出现怪事,譬如血乌鸦不要钱的掉下来,再譬如经常有人收到威胁信,再譬如有莫名其妙的用血水写的字出现在任何地方,而太子是这么做的,如果出现了遍地的血乌鸦,刘灼宸就命众人一半放置不管,一半扔进河里,说是想看看哪个先来索命。
腐臭味一直冲击着他们的鼻子。
如果出现了血字,刘灼宸就会命人放血,把名字改成“刘灼宸”,又或者在旁边落下署名“刘灼宸”。
这天,又有血字出现,路哲现在充当着一位翻译官:今日亥时,必有冤魂索命,待冤魂杀满三人,便会功力大增,届时尔等只能在此日日被厉鬼缠身。
不出意外,又有人要被放血了,路哲负责写上刘灼宸那三个大字。
私下里,难免有人议论: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感觉我身上都有尸体的臭味了。
“我也是,那湖水也变成血水了,还到处都是乌鸦的尸体,水都没得喝。”
可奇怪的是,路哲并没有闻见腐臭的味道,他能看到,但不能闻到,他走到湖边,想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想,湖里满是漂浮的被折磨的不成鸟样的乌鸦,他用手捧着血水一饮而尽,根本喝不出血味,一点味道也没有。
“是幻境。”
“——可要怎么破除?”
这时,一直在不远处钓鱼的老者朝他伸出了魔爪,路哲反应快,他躲了过去,他定睛看去,老者的眼神不像是死人能发出的——愤怒、痛苦、挣扎。
老者缓缓张开嘴,缓了一会儿才说道:“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于是,又去钓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