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细瞧着,她眼底俨然划过找到同类的窃喜和激动。
且这同类并非旁人,而是相伴自己长大的母亲。
这个惊喜让她格外地激动。
就像是你自以为捡了一只小猫,悉心养着,可许久不见,她早已长成了虎,此刻方知,当初捡的哪里是小猫,分明就是嘶牙咧嘴、抓耳挠腮的幼虎。
“昭儿,你记住,凡为上,君主者,皆为民也,非也,更之换之破之!”
母亲的这一番话,更是直接给了她一计强心针,与此同时,陈音递给她一块令牌。
陈音继续交代着此次东南灾情的一些注意事项。
她给女儿的令牌是陈家世代家主设立的一个江湖组织的令牌,名曰“紫华令”。
紫华令可以在大徐国的任何地方找到它可以召集的紫华徒众。
顾昭希此去东南赈灾,名义上是皇恩浩荡,锻炼她,实际上却是皇帝在求她紫华宫出手相助,只是明面上很难说,毕竟当年出了那件事。
只是,纵使那件事几人有隔阂,为了百姓,紫华宫也会出手,只是这一次刚好都要就用自己女儿,便是顺水推舟。
“女儿谨遵母亲教诲。”
等到一切都交代清楚后,陈音抱了抱女儿才放她离去。
注视着女儿远去的背影,一旁的婢女见她诸多不舍和担心,终是忍不住地多嘴,“宫主既然如此担心,为何不陪少主一同去东南?”
“她长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我终究不能时时刻刻都在她身边……”
语罢一片祥和寂静,唯有兰花香气长存于此间。
……
过了两日,她便和萧策一同来到京城到罗城的必经之处——瑶山县。
萧策便是前世的萧家二郎。
原本只有顾昭希一人去赈灾,可,朝野大臣终究按耐不住,纷纷议论,一个只会读书的女娃如何能挑起赈灾的大梁?
于是不少人举荐这位户部侍郎萧策。
顾昭希从母亲那听闻这个消息时还有些疑惑,觉得应该不太可能。
可她出发来到城门口,却看到那人在城门外拿着圣旨等候她。
萧策生得一副好皮囊,又是拥有实权的朝廷命官,在任时为百姓谋求了很多实打实的好处。
一听说他此次也要赈灾出行时,百姓夹道欢送。
心中疑惑也在百姓的喜闻乐道中慢慢消解。
他,是个好官。
顾昭希细细瞧着,在心里这般思量。
只见那人剑眉星目,着实有些惹眼,这样的皮囊,在京城只怕是属一属二。
她心里暗想,上辈子的父亲也算是没看走眼,她确实喜欢这般好模样的夫君。
可想到他前世横死,顾昭希不免担心。
心思有些活络,想劝萧策的话落在嘴边,却被生生地止住了。
皇命在身,他们也无可奈何。
那明黄色的圣旨在他的怀中格外显眼,她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
她暗了暗神色,挑眉看了一旁的沉禾一眼,接着沉禾点头会意,转身离去,逐渐消失在同行的路上。
和萧策会合后,辗转两日,一行人便来到了瑶山县。
瑶山县字如其名,瑶山壮观美丽,是难得的好山好景。
刚下驿馆,跟瑶山县的官员通了气,他们就都休息了。
是夜,夜黑风高,本应风平浪静,可火光漫天,刀光剑影万千。
俨然是要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他们两位赈灾官员被活活烧死,罗城赈灾一事也会就此耽误。
耽误一日,百姓便饿一日。
迟来一日,百姓便流离失所一日。
而他们身上的罪名可是千里流传,“青史有名”。
不容她多想,祸事发生在一瞬间,随着一只羽箭破空而出。
着实锋利,穿透了那薄薄的纱窗,瞬间射到了顾昭希的榻上。
一墙之隔的萧策同样遭遇此事。
接着一群黑衣人掠空而来,带着浓浓的杀意群起而攻之。
刀剑似水滴乱舞,门外的护卫如同颗颗白菜,被擅自切割成不同的惨样。
很快,黑衣人便破门而入。
但不出一会,他们就从顾昭希的房间里狼狈离开,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个个鬼哭狼嚎,一时竟然分不清谁才是刺客。
顾昭希迎面而出,迎风而立,身后是几个生面孔但身手极好的暗卫。
顾昭希冷眼瞧着那些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黑衣刺客们,抬眼看向另一边。
一旁的萧策房间倒是十分安静,顾昭希顿时心神一沉,当即提着她的那柄剑,朝那重重一挥,身子一转,直接劈开大门,急忙闯入房间。
锋利的刀剑此刻流着鲜血,顾昭希身上的浅蓝色武装衣也被血迹污了不少。
而萧策房里,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