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底的嘲弄过于明显,让一向无往不利的萧策心里产生别样的情绪。
他神色一黯,方察觉适才贸然说出那话有些突兀。
顾昭希并不会选择和前世一般的选择,就是人,也不行。
她继续低着头,帮萧策把腿部包扎好后,迅速起身,她要离这种可怕的男人远一点。
怎么救了他一命,反而直接要她以身相许,这不是挟恩图报吗?
还是她的恩,承她的情。
整得她脑子里都有些糊涂,还好,人不糊涂就行。
她向后退了几步,瞬间手起刀落,顺手处理那条九米长的巨蛇,巨蛇的血溅到她身上许多,那股腥臭味让在场的几人频频作呕,唯独顾昭希一人不动神色,冷静决绝像一个冷漠的杀手。
她冰冷的神色还未收回,就触及到萧策传来的眼神,她仅仅瞥了一眼,便是让人有如坠冰窟之感。
萧策似是完全不觉,只是流露出心疼的眼神,从衣衫里边掏出一方绯红色手帕,远远地朝她递过去。
此刻处理完尸体的顾昭希似乎感觉到如同前世般的沙场拼杀的血劲,眼底掀起一阵鲜艳莫名的潮红。
她朝他看去的那一眼,不仅是冰冷,更是一种警告。
警告那人莫要再拿她寻开心,她不需要,也不愿意。
她重生回来便知道这一生再也不会为自己而活,此生的唯一信念便是报仇。
至于她自己的事,都要暂且搁置一旁。
萧策是好官无疑,她不会丧心病狂杀他泄愤,也不会答应他所谓的求娶。
那方手帕还是别沾染上她的血污。
她咬了咬后槽牙,将自己臂膀前的一层衣衫扯开,随后便起身朝那雨水汇集处走去,就着水将那一小块衣衫浸湿,拾起将自己的脸擦干净,连同满手的血迹。
她此生,便如同这血污般,层层晕染之外依旧是数不清的血迹。
从萧策说要娶她之后,她自始至终冷眼旁观,想要以此劝退他,不明说,是因为两人还要一同去罗城,此时闹出什么别扭,与罗城灾情简直是当头一棒。
她只是简单地摇头表示拒绝。
无奈萧策是个不开窍的,他还以为顾昭希在同他开玩笑。
女儿家害羞,他总要为她多做些。
于是萧策脑补一堆,最终还是敲定回京后定要让自家老爹上门提亲。
思及此,心里有些明亮,似乎腿上的疼痛也少些,眼中划过阵阵欣喜。
反观顾昭希,在收拾完山洞里的残局后,直接席地而坐,短暂地发起了呆。
自以为和萧策的孽缘就这样结束便好。
眼角微微向下,眉梢轻蹙,她在想另一件事,另一个人。
也不知道那小孩在京城中还会不会受欺负。
她虽然只教了他两日左右。
但却总会对他流露出怜惜。
也许是两人境遇相似,总让她想要伸出援手。
刚进东宫的那一天,她听见了他的呼喊,本想略过,回到马车里,心里始终惴惴不安。
于是在沉禾说走就走前马上下车,拿着腰牌回了东宫。
却见到几名皇子在肆意欺负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小孩。
一旁的兰花溃败,乘了下风。
皇子们嘴上不留情,手下更是猖狂。
好端端白净素面的小孩,硬是靠着嘴硬获得一拳又一拳。
皇室争斗,自皇子们出生后便会存在。
皇子们的明争暗斗,云华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朝入宫,身处漩涡之中,他便成了那最下等的马,最低贱的平民。
只是顾昭希见不得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她朝那声响之下走去,一把推开那几位蜂拥而至的一众皇子们,厉声斥责那几位仗势欺人的皇子。
皇子们自然不服,虽说顾昭希是他们的授课老师,可皇子天生金尊玉贵,是这满朝文武都不敢得罪的贵人。
三皇子率先骂出口,“你凭什么推我们?一个小小的夫子,也敢跟我们皇子对着干。”
一旁的大皇子连忙拦住他,“三弟,她是夫子,少说些!夫子抱歉,是三弟的不是,我们不是故意欺负他的,是他抢夺我们的兰花。”
“噢?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昭希眼神死死叮嘱几位看上去十分心虚的皇子们,心中早有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