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还是颇有耐心,毕竟都是十岁左右的孩子。
说这话的时候,顾昭希皮笑肉不笑,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倒是给了大皇子好大的信心。
只见他跟倒豆子一般,洋洋洒洒说了一箩筐。
说到要紧处,恨不得是个戏班之中最出名的角儿,声泪俱下,控诉着陆言的暴行。
“就是我们在捉蛐蛐,然后看到了这株兰花开得甚是好看,我们就想把他挪走,可陆言那小子直接拦着我们,好像这花是他的一样。夫子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啊,陆言他还真把这皇宫当自己家,敢于我们争抢,真是疯了……”
后面的话顾昭希没有继续听,直接出言阻断大皇子,说话时伸手往陆言端坐的方向比着。
“我要听他说。”
与正在为兰花黯然神伤的陆言眼神相对,两人都有些怅然。
顾昭希眼底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生生不息,而他眼里是平静,是死寂。
可能是被那份希望感染,竟让他生出也许解释有用的心思。
只见下一秒,他回望着夫子信任的眼神,一字一句地交代清楚事情的始末。
“顾夫子好,今日夫子讲得甚好,我复习功课闲暇之余想来找课上注意到的那一朵兰花,便让小厮将我推至房门外,待找到兰花不久后,几位皇子便从后方偷袭我,直接将我手中兰花摧残致死,似乎觉得不够,所以就打了我。”
她眼里漫过疼惜,在转头迎上几位皇子因陆言实话实说而愤恨的眼神下急转,变回了冷厉和寒锋。
她先是用眼神恶狠狠地警告着他们,接着又为他撑腰辩白。
皇子们颇有些不服气地领罚气跑了,于是整个小院子里剩了顾昭希和陆言两个人。
“疼吗?”
彼时她暗藏关心的话语,出口时却是一阵寒凉,似冬雪霜降,一一铺在陆言的心房。
他明白陆家已经毫无倚仗,怎敢再劳烦夫子恩情。
他狡辩道,“不疼啊……嘶……”,却在顾昭希刻意捏了捏他的嘴角乌青处疼得嘶牙咧嘴,险些叫出声。
顾昭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的同时,将那瓶伤药递到他怀中。
“疼就记住这份屈辱,来日皆要一一奉还。”
高墙之下,是疯狂砌成的仇恨,是高大的梨树上未结成的果。
思及此,顾昭希思绪渐渐回拢,此刻她纵然做不到心无杂念,但她依旧会为他谋划。
他那双腿日后还能站着,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呢?
前世那位替他治好病的神医究竟在哪呢?
……
直到午后时分,山洞外才传来些许动静,萧家和顾家的人终于找来了。
顾家为首的便是她的婢女沉禾,沉禾见了她紧忙奔过来,将她抱住,而后仔细检查她的伤势,虽未执一词,可眼底的担心和乌青做不得假。
萧家那边为首的是一个有些年纪的老爷爷,回去路上听沉禾说,那是萧府的总管,自小便被安排在萧策身边,感情甚笃,一听萧策掉落悬崖,整个人都吓晕过去。
只是,顾昭希对这人的印象缺算不得好。
“顾大人,我家策儿方才是在说笑,我们萧家可高攀不起顾家的门楣,顾大人的救命之恩,我们萧家会奉上诚意给您,还望海涵。”
本就不当回事的事,被他这么一说,倒是显得顾昭希多想嫁给萧策似的。
顾昭希并没有给那管家什么好脸色,甚至一个眼神也不多给。
自顾自的坐上顾家派来的马车吩咐沉禾将受伤的暗卫和农夫的尸体带回,便坐在马车上合了双眼。
顾昭希走得轻松快速,而慢了不止一步的萧策却在原地差点跳脚。
他方才兴高采烈地同自小照顾他的管家分享自己遇到了喜欢的姑娘,想要让父亲上门提亲,管家刚开始还异常欣喜,一听说是顾家那做了女夫子的小姐便沉了脸色。
管家姓吴,是萧策母族的人,为了萧策进了萧府甘愿做一个管家。
吴管家是真的有把萧策当成自己的亲身儿子那般对待。
只是思想迂腐,认为女子不该抛头露面,好好在家相夫教子便可。
京城里不乏贵族小姐,自家公子貌似潘安,前程似锦,就是配公主也是皇家赚了,可武将之女实在有失体面。
武将粗俗不堪,这样环境成长起来的小姐,吴管家认为与他家二公子实在不是良配。
他听完萧策的话后心里打起了小算盘,转头就说了一番推辞之话就将婚事作罢。
萧策腿脚不便,眼睁睁看着顾昭希在听了吴管家的话后点头示意,然后走了。
萧策心中涌上了无尽的痛楚。
顾大人,当真是绝情之人?
萧策虽然脑子里蹦出这样的念头,但他依旧不会死心。
头一次对吴管家发了脾气后,赶紧在几人的搀扶下上了萧家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