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回到驿馆,稍作休息,便听前厅之人说瑶山县尉前来拜见。
顾昭希刚从内室换好衣衫,那身蓝色血衣实在有些吓人,浑身也充斥着巨蛇的腥味,她换了衣服后闻了闻自己身上,顿时有些烦。
瑶山县虽然距离京城不远,但远没有京城那般富裕,山水资源有些缺乏,导致顾昭希现下还得等沐浴的热水。
无奈,她想着先处理事情,沐浴暂且搁下也成。
于是,朝室外走去。
前厅的下人上来禀报时,顾昭希正在看那封从农夫身上搜来的血书,面上倒分不清情绪。
只是微微抬头会意,便接着继续看那封血书。
“顾大人!顾大人!下官罪该万死,下官罪该万死啊!”
远远地就听见那人的呼喊,顾昭希深感有些刺耳。
待他近些时,顾昭希正襟危坐,更是直接打着官腔。
“何大人何罪之有,都是这匪徒猖狂。”
眉眼稍凝,眼底传达出浓浓的意味深长。
她可不信这场如此有计划有进有退的谋杀是区区农夫所为。
而那封血书究竟是真是假还有待商榷,只是眼前这位县尉倒是一个有机可乘的口子。
顾昭希心里划过一道算计,便洗耳恭听起那人的长篇大论。
“这该死的农夫,怎敢?怎敢如此欺凌我朝廷命官!在下听闻消息后,十分惶恐,难以入眠。
不过顾大人和萧大人能力卓绝,吉人自有天相,如今也算有惊无险,下官在寒舍设酒摆宴,为两位接风洗尘如何?”
何县尉的脸上透着适度的担心和些许算计,怕不是鸿门宴?
认真听完后的顾昭希又重新懒散地靠到座椅上。
闲暇地继续看着那封血书,就这么晾着何县尉,也不说同不同意。
何县尉刚开始还弓着身子陪笑,可时间一长,那副老面孔就装不下去了。
只有疲惫和若隐若现的记恨。
一直到申时过半,顾昭希依旧没给大夫,两人甚至在大厅内僵持住了。
但并非是顾昭希刻意下何县尉的面子。
这鸿门宴,她会去。
但,她明知是鸿门宴还要往里钻无非是想得到一些线索,谋杀朝廷命官可不是什么小罪。
更何况是去赈灾的朝廷命官,背后之人是多么地狠心,竟然置万民于不顾,这腐朽的王朝终究还是外强中干。
顾昭希虽然不是什么圣母,可眼下她必须要借势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她知道,这场所谓的刺杀不会那么容易善罢甘休,对方估计就是冲着他们而来。
朝廷命官又如何?有的是人想取你的命。
而她仔细回想了前世的记忆,这个何县尉可不简单,她要亲自会一会他。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申时过半,双方都有些疲倦,何县尉弓着弓着就要往下塌,而顾昭希也有点睡眼惺忪,适才假寐了一会,倒是真有些累了。
她往前伸了伸皓白的腕臂,在烟蓝色的衣衫下更显她的娇生惯养。
何县尉的眼神未离开过,心生邪念,这不过就是一个刚及笄的女娃娃,怎的上头那般谋划要她死在这,不如便宜了我。
何县尉越想越觉得此事可成,于是悄悄掩下那骇人神色,将自己的背又低了三分。
与此同时,顾昭希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和算计,便缓缓开口,柔声道,“何县尉如此美意,我若是不答应岂不是辜负了。待我与萧大人知会一声,必定前去捧场,还劳烦大人了。”
顾昭希纵情官场多年,这些个漂亮话信手捏来。
脸上也一边配合着露出甚合时宜的假笑。
何县尉原本还有些担心顾昭希应该有什么真功夫,现下却是彻底放下心来,朝野文官养出来的小妮子能厉害到哪里去呢?
这么想着,接下来的笑意便更显真实。
“顾大人和萧大人乃朝廷栋梁之材,光临寒舍实属是在下,更是瑶山县的荣光,那在下这就回去准备,明日还请二位大人赏脸。”
何县尉说完,两人又是一番吹嘘互捧,才给这次的交锋打上一个句号。
待何县尉走后,顾昭希便慢慢踱步至窗前,这里的驿馆景色倒是合她心意,满目姹紫嫣红的海棠花盛开得别有一番风味。
身后是一直跟着她的婢女月离,沉禾被她派出去有事,月离是四个婢女里最擅长兵法和研究武器的。
本也是顾家军中人,后来凭借自己的实力被调到顾昭希身边。
这些年也随她一同长大,两人也难得合拍。
顾昭希有时候在兵器上有很多的巧思妙想,这些都能一一被月离化为现实。
可以说,月离哪怕离开了顾家,也是一代匠师。
“小姐,你如今有伤在身,何县尉一看就不是啥好人,小姐这么做不正中他下怀吗?”
月离这话其实十分有考量,敌暗我明,顾昭希不应该冒这么大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