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天边的遥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千百年后,她的做法是会名留青史还是遗臭万年?
她太急切了。
想要知道一件事情的结果再去决定一件事的起源。
可无人可知,无人是先知。
她想通后便自嘲地笑了笑,任由河水侵占自己的身体。
带她洗尽后,心里油然升起一股执念。
还未等到这股执念落地,就听到身后有一阵动静。
她神色一凛,以为是哪里来的登徒子,刚要出手,在听到那道熟悉的声音后及时撤手。
“主帅可是烦躁?”
是吕易。
她细长的眸子深深地盯着他,忽而上前一步,试探道。
“你什么时候来的?”
吕易倒是有礼有节,生生退了半步,夜色虽黑,月光却照见他面色潮红的脸,显得分外妖娆。
见顾昭希并未生疑,他便松了口气,不疾不徐。
“刚来的,夜色误人,主帅对下一步的战事可有计划。”
他低着头,谦卑着,却在可以掩盖着什么。
顾昭希顿了顿,说到作战计划,她显然有些严肃,面色有些黯然。
“吕易,太聪明有时不是一件好事。”
她在警告他。
他知道。
却也只是低头笑了笑,并未察觉顾昭希口中所言并非是他追着她出谋划策的事情。
“主帅但说无妨,草民若有什么思虑不周到之处,还请主帅见谅。”
她自然也知道,有些事,不捅破那层窗户纸对大家都好。
她退了一步,却只是想安静一会。
“没事,今夜可否许我一刻的时间静心。”
他聪慧过人,却实在没什么眼力见。
“主帅——”
她直接拦住他即将脱口而出、老调重弹的话。
“吕易你觉得你隐藏得很好是吗?”
她那份审视在他身上从未消失,只是渐渐隐藏。
偶尔在军中,主帅时不时便会盯着她的军师看个明白。
好整以暇地思考,为何?为何始终感觉他似曾相识。
她暗自开始了对他的调查,而他不管是一无所知还是无所谓都没有任何的转变。
甚至在顾昭希得到可靠消息的前夕,仍然被他的表面骗了,认为他只是吕易。
现下直接戳穿他,才让吕易缓和的面孔有了一丝裂痕。
他心惊不已。
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知道为什么不早点质问他。
那双好看却有些虚伪的桃花眼,还是一如既往地将目光投向他的主帅。
“隐藏?主帅你在说什么?”
他开始装傻。
可惜这个赛道,顾昭希是鼻祖。
她见此颇有些不耐烦。
“需要我报你另一个名字吗?萧策。”
话说出口,双方反而都松了一口气,都平静如夜下湖水,黯然失色。
约莫过了半刻,吕易,应该是萧策才慢慢出声,却是不敢抬头望向那双曾许他真诚的眼睛。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顾昭希也知道他没脸看她,自顾自往前走,手里整理着自己刚刚湿透的头发。
嘴里漫不经心。
“我查过了,吕家没有长孙,但军中人明显与你熟识,于是我心生疑问。四处查询,紫华宫内传来的消息说吕家有一外孙,正是京城人士。
而苏语那日与你眉眼间传信,分明早就认识。你大概不知道,阿语这人不会骗人,我三两句便套出话来。”
“但是这些我都能理解,人有时候有另一层身份不想外人知道我能明白。但我想不明白的是,你究竟站的哪一边?是江湖还是朝廷?”
顾昭希这番话虽然说的前因不搭后果,却是让萧策瞬时明白她已然看透他们。
他顿时抬头,陡然望进那一塘春水里。
明亮的星星在天边,而他的星星在眼前。
“阿昭果然是聪慧过人。”
他有些自叹不如,心中对她的爱意更深了一层。
苏家乃百年武林世家,吕家更是一方城主,按理来说,吕城离罗城不远,便该是吕城直接救助罗城,更为干脆。
可距离灾情过去已然是足足一个多月。
吕城不说一点动静都没有,就是借兵也不敢。
纵使她拿出皇上口谕,也被吕城主驳了回来,那时便心生不解。
直到苏语带她去苏家,她才有些警觉。
苏水一出面,竟然能比当朝皇帝的口谕还重要。
顾昭希暗自心惊,却没有表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