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却不露马脚。
“紫华宫密录中记载,大徐国原历也就是前朝时期,苏家与皇家闹了些矛盾,自此朝廷和江湖各安一方。吕家掺杂其中,被先帝视为眼中钉,却在先帝驾崩后被重用,直接接管吕城。萧家作为当年苏家一手提拔上来,从吕家那收养你,自此你在京城长大,直到入朝为官也不曾踏出过京城半步。”
字字句句重复着她所接收到的讯息。
而后她还是有些迷茫。
可这时的她想起了另一位在这至关重要的人——苏语。
“这里面并未提及你的母亲……她?你跟苏语是一母同胞?”
提及苏语,她嘴角黯然低垂,冷漠地似笑非笑。
她倒是不知道苏语如今也会骗人了?
真是有些知人知面不知心。
她暗自想着,心里已经生不出力气愤恨她们的欺骗和布局。
万万没想到,萧策接下来的话就颠覆了她此刻的想法。
“苏语应当唤我一声表哥,阿昭你别怪苏语,她从头到尾都没有骗过你,她知道吕易和萧策是同一人时应是你去吕城那一天。她的母亲与我的母亲是双生姐妹。”
听了这话,顾昭希方觉自己误会了苏语,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像是吃了黄连。
接着不管顾昭希的眼神如何变化,萧策都自顾自地继续说着。
谈到自己的母亲,他的脸上生出无数期许,比天边的星星还要耀眼。
这倒让顾昭希对他接下来说的话有了几分信任。
毕竟他在她这,已然没了半点信任。
“我母亲吕华,她母亲吕烟,两人长得别无二致,姨母自小就爱舞刀弄枪,同江湖人结识,因而后面同苏家结亲有了苏语。
母亲明艳动人,温文尔雅,饱读诗书。少时便想入朝为官,索性祖父也成全她,母亲发奋读书,终于得偿所愿,入朝当了女官。与她同行之人亦有女官,还有当今的圣上和皇后,几人在探案和为天下百姓伸张正义之下缔结深厚情缘。”
故事的开始总是那般美好,可接着就是急转直下。
这便唤作命运。
萧策顿了顿,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下去。
“可想必你也知道当年皇后母族一朝被抄家,波及甚广,应该不知这其中还连累吕家、苏家。而就算皇后皇上后来都澄清此事,却远远没有人命消亡带来的痛苦更透彻些。”
话到这,萧策已然直面痛苦,可他怎能甘心,他向前两步走,死死抓住顾昭希的肩膀,全然不顾刚刚她的肩膀被他咬伤,已经是难言的痛苦。
他激动地质问,眼泪顺着眼眶席卷脸庞,似要将这等痛苦一并传达。
“阿昭,时过境迁,当潮水退去后,所有人都在向前走。
可是我的母亲,我的父亲呢?都死了!我变成一介孤儿,被抛弃,被践踏,被遗忘……”
如他所愿,顾昭希心生不忍,同样为他的遭遇,为他的不幸流下泪水。
可呼啸不停的冷风掠过肩膀,血肉上的痛苦在疯狂摇曳,敲打着她,提醒她眼前之人,分明是个十足十的疯子。
她借着巧劲挣脱他的束缚,并一把擒住他那为非作歹的双手。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话语间没有刚刚的怜悯,全是对自己性命的担忧,和对萧策十足的警告。
萧策没再动弹,任由她按住他的手。
“萧策,刚刚的故事讲得很好,可是为什么是罗城?”
“你以为罗城凭什么发展得这般好?那是我父亲母亲呕心沥血,辛辛苦苦从废墟之下建起的城池。所有耳朵不辞辛劳、日夜兼程才换得罗城的千秋万代。可是他们呢?那群贱民不知感恩,统统都忘了!都忘了!”
说到这里,萧策的情绪尤其大,可顾昭希还是听得云里雾里的。
她素手一抬,直击他的后脑勺,这下彻底安静了。
可她的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罗城的隐情究竟是什么?
萧策的父母又是怎么一回事?
看来,想要知道这些,从萧策这里是行不通的。
顾昭希眼神一黯,看向萧策此刻安静的面孔的眼神里暗藏片刻的同情。
随即就吹了个口哨,让暗处的侍卫将他带走。
罗城的阴谋只怕只有吕老城主能给她答案。
而那原本水深火热的罗城只怕内里并非传言那般。
她心里想的是这样,但还是带着一小队紫华宫里的暗卫直接冲向罗城。
夜黑风高,罗城守卫十分薄弱。
更何况,他们拿出假萧策便知道她不会进攻罗城,此刻应当是高枕无忧。
她神机妙算,进到罗城只见士兵昏昏欲睡,心道果然如此。
于是她将自己的想法告诉暗卫,便四散开来。
其他人去侦查罗城的具体情况,而她带着那位先前的第一杀手,直达罗城城主府。
她倒要看看这背后装神弄鬼的是何人?
彼时她二人一路探到城主府的书房,都没有任何阻碍,城主府内倒是有些荒凉,似乎很久没人住了。
从前厅到书房,再到各个院子,都是黑乎乎的一片,唯有后院的一个祠堂灯火通明,隐隐有人念经诵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