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清虚山,秋阳普照,层林尽染,宛如金辉流淌的仙境。
那闻名江湖的道教玄门清微派,就屹立在这朗朗天光之中。
宁濯雪身负长剑,肩上还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正气喘吁吁地走在山路上。
“都怪师姐,”她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忍不住嘀咕,“非要和我打赌,让我这一趟外出不许用轻功,不然这些路,哪用得着这么费劲。”
宁濯雪望着蜿蜒而上的山路,心里越想越气,这回外出带回的礼物,全给师傅,一件也不给师姐留!
心里虽这么想,她脚下却一步不停,反将包袱扶稳了些,加紧朝清微派山门赶去。
没过多久,她便走到山门前,四周一片寂静,抬眼只看到两个洒扫的弟子手拿扫帚,缓缓扫去山门上的落叶。
奇怪,今日怎么如此安静?
往常这个时辰,清微派的弟子大都在练武场上练功,刀剑声和呼喝声交错,正是热闹的时候,绝不可能像现在一样寂静无声。
难道她外出时清微派又立了些了新规?
宁濯雪心中疑惑,朝那洒扫的弟子问道:“今日这山中为何这般安静?”
那小师弟不耐烦似的抬起眼皮瞥她一眼,没好气道:“宁师姐还是快些去向掌门复命为好,要是迟了怕是有你受的。”
宁濯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清微派上下皆知戒律长老不喜她们师徒三人,连带着与他亲厚的一众长老与弟子也常对他们冷眼相待。
换做平时宁濯雪定得和那小师弟说道说道,可今日若是被戒律长老找到把柄,又免不了一顿责罚,说不定还会连累师傅师姐。
宁濯雪不理他,径直走进了山门。
穿过前庭,一路往掌门所在的清心院去,她受掌门之命前往岭西道调查王氏货品之事,才赶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前去复命。
果然一路上只看到零星几个弟子在各处洒扫,其余人都不见踪影。
清风院就在眼前,院门虚掩着。
“弟子宁濯雪,前来向掌门复命!”她停在阶下,放下包袱,扬声道。
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然后消散。
毫无回应。
宁濯雪心里却警觉起来,抬手按住剑柄。
她再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进。”掌门一声浑厚的声音终于悠悠传来。
宁濯雪松了口气,起身推开院门。
就在她踏进院门的刹那,两边的厢房猛的扑出七八道黑影,剑光闪烁,直指她周身要害。
宁濯雪瞳孔一缩,来不及细想,脚下一踩,从两道剑影得缝隙里滑了出去,反手挥剑,将两人逼退。
她定睛一看,这几个人穿着清微派弟子的服饰——正是清微派戒律长老座下弟子!
“你们做什么?!”宁濯雪厉声喝道。
回应她的只有更急更密的剑锋。
宁濯雪念及师傅的教导,不愿伤及同门,只得施展轻功周旋。她的身法轻盈若絮,数人围堵一时竟拿她不得。
可这终究不是办法,眼看面前刺来的剑含着杀意,招招致死,宁濯雪再顾不得师傅的吩咐,身形一晃,挥动长剑将攻势一一化解。
几个弟子想上前钳制住她,却被宁濯雪拔剑挥出的一道剑气逼退。
宁濯雪提剑上挑,剑走轻灵,使出一招精妙剑法,就将一众弟子打倒在地。
戒律长老见弟子们都不敌宁濯雪,怒道:“废物!这么多人还拿不下她?”
宁濯雪往声音来处看去。
不远处,戒律长老负手而立,目光如炬。
话音刚落,戒律长老手中长剑已然出鞘,直刺宁濯雪右臂。
宁濯雪身形微侧,提剑格挡,两剑相交,发出一声清脆的铮鸣。
二人你来我往拆了数十招。宁濯雪身法轻盈,轻功卓绝,手中剑招灵动多变,一时竟也没落下风。
戒律长老心中骇然越打越惊,宁濯雪这剑招看似是普通,实则灵动变化,步法更是似御风踏云,分明是极高的轻身功夫,自己练武多年,与之一战竟也占不到一丝便宜!
他知道宁濯雪天赋高,却不想她的功夫已到了这般地步。
宁濯雪自知自己剑术不及,只是靠着身法能暂时不落下乘罢了。
不能这么打下去。
宁濯雪喝道:“戒律长老,弟子不知犯了何罪,要您不顾门规对弟子大开杀戒?!”
“杀你自然是因为你触犯了门规,罪不可赦!”戒律长老冷笑,“等你到了黄泉路,你那好师傅、好师姐自会告诉你!”
什么?
宁濯雪心头一震,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这话什么意思,师傅师姐好端端的怎么会死?
不可能,这不可能,定是他在诓骗自己。
宁濯雪咬紧牙关,左足一点,身形如燕掠起,径直往戒律长老刺去。
“你说清楚!”宁濯雪指尖微颤,声音泠了下来。
剑锋再次相交,戒律长老借力后撤,冷笑道:“你们师徒真是好算计,投靠魔教残害同门,清微派上下都被你们瞒过去了!”
“别打哑谜,什么谋害同门,我师傅师姐现在在哪?”宁濯雪急道。
戒律长老讥讽道:“她们勾结魔教,害我清微派十几名弟子惨死在断魂崖!只有她们二人下落不明,不是叛逃,又是什么?你是她的徒弟,想来也知道她的计划吧,你在这里装什么无辜!”
宁濯雪闻言先是一惊,转而了然,难怪他们敢在掌门的清风院动手,原是罗织了个这么大的罪名。
况且这里动静这么大,外面却空无一人,看来其他清微派长老和弟子都知道此事,他们躲起来,是打定主意要袖手旁观了。
“既然戒律长老给我们师徒定罪,不会连证据都没有,仅仅是空口白牙吧?”宁濯雪道。
戒律长老冷笑道:“自然有人证,此次出行有一弟子重伤逃了回来,昨日亲自指证你师傅师姐与鬼谷之人勾结,就在这清风院内,清微派上下可都瞧见了!”
“人呢?现在何处?”
“不巧,”戒律长老道,“他受的伤太重,昨天晚上就咽气了。”
“满口胡言!凭这就敢给我们定罪,简直荒谬!”宁濯雪眼中寒光骤起,“焉知是不是你们为了栽赃陷害才杀了他?”
“放肆!”戒律长老气得胡须直抖,“当年你师傅重伤投靠清微派,若不是师祖心善收留,你师傅早就死了。当年师祖就糊涂,竟还想让她这个来路不明的外人执掌戒律堂!如今她又教出你这么个目无尊长的东西!”
“不准辱我师傅!”宁濯雪使出一招“长风破浪”突刺,逼得戒律长老连退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