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快乐歌的声音,跟着暗中的烛火一同靠近。
她怔住。
独特的咬字方式和奇怪的口音,只可能来源于路西延一人。
过于独特,哪怕只听了两次,但依旧过耳不忘。
虽然五音不全,腔调滑稽,唯独胜在节奏感。
却不由分说勾着她的心跳。
没错,今天确实是她的生日。
时隔五年,终于再次听到这独特的唱法。
莫名的有些怀念。
摇曳的烛火跟着他的脚步,逐渐靠近。
暖黄色的光将来者的脸照亮。
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瞳孔中透着银河般的光亮。
明明是慕夏,燥热丝毫不减。
叶澜却感受到心旷神怡的暖意。
不燥热,反而舒服得很。
她的世界,好像要亮起来了。
这是她最直观的感受。
伴随着生日快乐的最后一句,路西延刚好捧着蛋糕来到她身前。
“生日快乐。”
话音落。
滴答——
墙上的指针刚好停靠在最上方。
零点整。
滴答——
零点零一秒。
“别愣了,闭眼,许愿,吹蜡烛。”
明明是催促的话语。
烛光倒映着的瞳孔中,透着晃眼的期待。
这一幕被叶澜尽数收到眼底。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觉得如果可以就这么过完一辈子,好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于是。
闭上眼睛的瞬间,她许下一个大胆的期待。
如果可以,就这样和路西延一直下去吧。
睁开眼,对上路西延的目光。
“许完了?许的什么愿望,说说?”
叶澜古时孩童背书一般摇头晃脑,晃了晃手指:“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说着,起身就准备要开灯。
手腕被拽住,整个人因为外力的原因再次回到沙发上。
“你不说,我要怎么帮你实现?”
“那就潜心的求神拜佛了。”
半开玩笑的语气,叶澜打开灯,屋内大亮。
他的情绪也是转瞬即逝。
屋内大亮的瞬间,叶澜才终于看清楚刚刚对着许愿的蛋糕。
依旧是那款熟悉的黑森林。
她喜欢吃苦苦的蛋糕,但一直没有找到对她的口味的店铺。
所以那年生日的时候,路西延提前几天研究食谱,找到符合她口味的占比。
而他作为一个不折不扣的甜食爱好者,连续吃了好多天的苦涩蛋糕。
专业当然不怎么能算得上。
但这个味道,也只有路西延能做得出来。
因为她喜欢坚果碎巧克力脆皮,路西延每次给她做的时候都会涂上一层脆皮,放上巨量坚果碎。
上面习惯性的用草莓点缀。
黑森林送到口中,苦涩盖住甜腻,苦涩占据上风。
蛋糕胚占比过分的多,却一如既往的松软。
还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感觉。
“愿望这不是,已经实现了吗?”
叶澜晃着手中的蛋糕,笑意难掩:“在国外这么几年,还是没有找到符合我口味的蛋糕,害的我连过生日的兴致都没了!”
“谢谢啦!”
叶澜笑得灿烂。
时隔多年,她还是能够轻而易举被他拨动心弦。
夹杂着让人难以抗拒的甜。
泛起涟漪。
“走了,生日礼物在门口,要不要去审审?”
眼看她不想说,路西延也没有逼迫,只是把手伸到她面前,示意拉她起来。
啪——
得到的是叶澜毫不犹豫的拍击。
一手抓着她,往另个方向歪头。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嘴角扬起弧度。
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在打完胜仗凯旋而归得到人民群众褒奖的同时,还要在君主面前克制嘴角的将军。
“以后想吃的话,我保证你什么时候都可以吃到。”
路西延送的东西,当然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她喜欢很久但一直没有买到的,或者小众精致但又很适合她的包包和首饰,在入门柜上排队。
包装完好,等着它们真正的主人来拆封。
恶作剧般的,叶澜被他握紧的手指在他手心轻点。
感受到他因为痒而下意识抓紧她的瞬间,习惯性的晃他的胳膊像以前那样撒娇,忍不住笑出声。
“谢谢,我都很喜欢。”
趁着路西延去洗澡的间隙,叶澜发酸发胀的眼眶才终于得到释放。
一直隐忍的泪水才终于开了阀门的水龙头一般涌出。
把礼物们小心翼翼收起来,认认真真拍照留念。
一直以来,她在叶家,说是过着公主一样的生活也不过分。
叶家在明城也是数一数二的,经济实力还算优越。
父母的宠爱让她一度变得甚至有些骄纵。
哪怕是有了弟弟的存在,她依旧是家里的掌上明珠。
所以,生日这么一个有仪式感的日子,隆重一些,她从来都觉得是理所应当。
直到那年,家中产生变故。
准确的来说,是她产生变故。
所有的众星捧月都不复存在。
掌上明珠跌落神坛,成为可怜兮兮无人问津的沧海遗珠。
甚至连过生日都成了一种奢望。
自己的生日对于世界上千千万万的人来说,只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一天。
正是因为自己赋予它意义,才会显得特别。
同样的,在乎自己的人也会因为自己赋予它的意义,而认为它是特别的。
生日更像是一个确定自己被别人放在心里的回应。
但是好在,她决定出国的时候就意识到这件事。
在国外错过的这五个生日,她努力把落差理平。
就像爬过珠穆朗玛峰后跌落山脚。
不得不跌落半山腰后,发现落差后发现别有洞天。
但此刻,她似乎要对一直以来的平淡发起冲锋,企图再次萌生对站上巅峰的期待。
搭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