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门响起开锁声。
叶澜伸手将脸上的泪痕抹去,绷紧得像意外落到岸边结果遇上前所未有的高温而即将被晒干的鱼。
一动都不敢动。
就连呼吸都在克制,尽量让沙滩觉得自己是个正常的鱼。
还好,专业演员!
演技当然是没什么问题。
背对着他侧躺。
听到稳定舒缓的呼吸,确认他已经睡着,叶澜的枕头再次打湿。
只有肩膀上上下下点点抽搐。
猛地——
腰上搭过来一只有力的手臂,不由分说将她揽到怀里。
下巴蹭在她头顶,另一只手在她背后轻拍。
犹豫了一下,叶澜顺着他的动作抱住他。
另一手抹下自己脸侧的泪珠。
在他怀里找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
好冷……
叶澜只感觉自己置身于寒风凛冬中。
刀子一般锋利的风直愣愣刺住他,寒气侵入骨髓。
整个人置身冰窑般。
一阵风袭来,忍不住打哆嗦。
习惯性的抱紧自己,上上下下搓了搓胳膊。
抬头才看到,面前站着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孩。
瞬间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整个人轻飘飘地靠近。
视线逐渐清晰。
不!
那就是她!
这时才注意到周遭的环境。
明城熟悉的机场。
身后陌生的出租车。
以及这身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衣服。
寒风夹杂着记忆,一同涌入她的脑海。
那年,她大三。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是领养的,就在不久之前才知道自己是叶明齐的亲生女儿的真相。
也是在同年,路西延要自主创业。
那年,他大四。
那个时候路家也是刚刚有点起色。
但大多人都认为他做不出来什么成绩,野完了撞到南墙就会回家。
所以那个时候人不够,他就隔三差五跑各个地方出差。
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
这次。
是他平平无奇的一个出差完成日。
她去接他。
最近的腌臜事牢牢压住她的嘴角。
哪怕那个颀长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视野中。
看到她的瞬间,路西延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怎么了?”
空出来的一只手将她揽入怀中,戳了戳她脸侧不太明显的酒窝。
“我想跟你说个事。”
路西延丝毫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好啊,在外面太冷了,去车上说。”
看着她两手紧扣,大拇指来回搓的样子,路西延没有催她。
努力提她的情绪:“你猜我这次去看见了什么,你一定会喜欢的,我……”
他越这样,想到即将要说出口的话,叶澜就越难受。
找到自己的声音:“路西延。”
路西延的声音果然停了下来。
“你之前不是说,把你的生日愿望让给我,然后你会帮我实现的,还算数吗?”
“当然了!只要我能做到的,那可不得是驷马难追吗?正人君子来的。”
手紧紧攥住,感受到指甲镶嵌在手心的痛感:“我国内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我需要去国外,具体时间多久我也不知道,可能十年八年的,也可能一辈子了吧。”
这时,路西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不对劲。
脸上的笑意收敛起。
“我希望,等我去国外了,你不要找我,也不要找关于我的任何信息。”
这段话,无异于在刮刃风刀子的雪夜中,迎面打下带着尖刺的冰雹。
可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冷夜偏着春夏衣。
她还是第一次用第三视角看着面前这一幕。
看着那个时候演技差到煞白的脸和止不住颤抖的身体。
看着路西延透着荒谬的僵持目光。
后知后觉的情绪,抛弃了光年而是以年的距离,再次将她击中。
灵魂似乎被抽离。
将她整个人吞噬。
视线黑暗的同时,入目所及是熟悉的天花板。
抬手,抹掉脸侧的湿意。
她不是一个习惯做梦的人。
也不是一个喜欢回顾过去的人……
想到刚刚梦里的场景……
以至于门口传来的脚步声都没有被注意。
“我刚问宋蓓说你今天没有行程……”
话还没说完,迎面扑来一个怀抱。
带着独特的玫瑰淡香。
叶澜站在床沿处,难得的可以俯视他。
弯下腰,两只手牢牢抱住他的肩。
脸埋在他肩颈。
呼吸温热,仿佛是无形的抓手。
轻易将他取下。
路西延显然没想到她会忽然扑来。
面对她久违的主动。
久违的亲密。
显然有些无所适从。
饶是路西延也愣了一下。
手搭在她背上,安抚似的轻拍:“怎么了?做噩梦了?”
她当时也没想着怎么。
怎么想的就怎么做了。
此刻面对路西延递过来的通天梯,想都不想直接踩到脚下。
“我问了宋蓓,说你今天放假。”
路西延抬头,对上她的视线:“有没有兴趣,回家过生日?”
“回我爸妈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