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澜抬头。
恰逢月色迎面,躲进他纯净到净化的眸中。
似是沙漠中的一湾清泉,倒映着满月的清澈。
他总是如此。
如高山冰雪般纯粹温润,总是让人陷落后再心甘情愿的沉溺。
思绪被他勾走。
机械的勾着脑袋:“好。”
似乎早就料到她会同意,路西延只用了一天就安排好了所有的事情。
迎着晨曦,与霓虹灯会面。
这里滨海,与久居内陆的明城干燥截然不同。
这里四季如春,随处可见的烟雾茫茫。
再次踏上这个熟悉的城市,降落于这个熟悉的机场,久违的熟悉感袭来。
只是,这次自己终于不再是事事亲力亲为的苦命牛马。
坐在后座,看着指挥交代的路西延,安心当着四肢残废的懒蛋。
似乎有什么暖流从心间流出。
缓缓变成甜。
再蔓延全身。
情不自禁带起唇角。
“明天开始第一站,想去哪?”
叶澜给他一个地址:“我之前的寄宿家庭吧,正好可以去我们学校转转。”
对于叶澜的安排,路西延向来是没有一点意见。
这里是她生活过五年的地方,也是没有他出现的五年。
他的生日礼物送她,却被她用来许愿成不希望见他。
偶然了解到她在这里的时候,甚至遵守承诺的不再踏进这个过度一步。
哪怕是这边的业务,都是让程林过来谈。
这里是对于他们来说,相对不完整的记忆。
出于私心。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那些所谓的空白和停滞,从今以后可以逐渐被两人并肩的脚步磨平。
这边人的生活节奏与国内人不同。
如果国内人的生活宗旨是活着,那么这里的就仅仅是生活。
所谓的早高峰晚高峰都不再存在。
随处可见的笑嘻嘻手牵手压马路的伴侣,入目可见的自由多样的街头演出,以及各种潮男潮女的滑板和街舞。
仿佛踏进这片入地的同时,就踏进了一片充斥着自由的极乐净土。
明明只是离开短短半年,叶澜仿佛看到几年前刚刚到来的新奇。
路况基本没什么大的改变。
但是还好,她之前的寄宿家庭还在老位置。
房东和太太两人比叶家父母还要年轻,有一个现在七八岁的小女儿。
想当年初入这里的时候,叶澜宛如战场上不敌敌方,而被当做俘虏的将领。
却依旧心高气傲。
丝毫不为敌方的诱惑折腰。
心如死灰的找准机会逃亡。
她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只能依靠叶家才能苟延残踹的美丽花瓶。
所以面对沈燕怡于心不忍打过来的款,她选择一分不动。
所以,当时选择来这里住,一方面确实也是距离学校不算远。
另一方面,则是这个房子里入目可及的钢琴。
就这么赤裸裸摆在客厅。
虽然不是什么高档钢琴,胜在意义。
听说是一个当地很有名气的政客送的。
摆在客厅,入目可见。
为了不让钢琴荒废,又恰好孩子适龄。
这个光荣的任务就无形的压在孩子身上。
而叶澜,则是那个荣耀的指路人。
房东选择让她通过教学来抵房租。
通过院子里的窗户,两人清晰看到屋内的景象。
几年后再次回来,熟悉的钢琴依旧在原地。
钢琴凳上的人,现在已经长成了出挑的小姑娘。
比之前还要好看。
弹奏的手法愈发娴熟,甚至情到深处时还配上故作沉溺的表情。
只是小孩子的表情蹩脚的可爱。
作为曾经的老师,看到自己的学生水平远超同龄人。
叶澜敲门的时候脸上都带着欣慰。
路西延甚至觉得,如果他考上常青藤,他爸爸妈妈脸上或许才会出现这样的表情。
还没来得及询问什么,叶澜的手已经放在门铃上。
来开门的正是刚刚在钢琴凳上蜷缩着的软软糯糯的小团子。
一把将她抱住。
像极了被收养的宠物小猫,趁着主人睡觉的时候偷偷溜出门,捕食后叼着不顾主人死活的各种各样小动物孝敬主人的模样。
眼睛水汪汪眨巴眨巴,写满了:“我给你带了好东西,我很棒哦!”
鼻孔都在求夸的糯米小咪崽跳到叶澜腰上,紧紧抱住。
“小叶老师,我好想你,你有想我吗?”
“你刚刚在门外有没有听到我谈的曲曲,是我自己学的哦,是不是谈的很好?那你想不想夸夸我呢~”
说完,圆润的小手举成花的形状,托起自己嘟嘟的小嘴巴。
看的叶澜心都化了。
连连蹲下,像往常一样竖起两根大拇指,毫不吝啬的给予小猫最诚挚的夸奖。
得到夸奖的小猫心满意足的挺胸翘尾,这次终于看到蹲在叶澜身边的路西延。
紧紧搂住叶澜的脖子,脸颊与她相贴,软软糯糯小声问:“这个哥哥是谁啊?”
“这是路哥哥,卡卡喜欢这个大哥哥吗?”
看到卡卡毫不犹豫摇头拒绝,叶澜憋笑:“可是这个哥哥手里还有你最最最喜欢的积木套装哦~”
听到叶澜的话,路西延配合的将属于她的玩具递过去,试着在她眼前晃荡。
微笑试图与之交谈。
“那卡卡现在喜欢小路哥哥好多好多!”
小孩子夸张的在身前画圆,企图把世界收之麾下。
“那现在小路哥哥可以和小叶老师一起回家啦,卡卡同意了。”
小猫抓逗猫棒一样,不忘抓住路西延手里的玩具不松。
房东夫妇在客厅里,看着两大一小的互动。
忍俊不禁。
看到两人进来,才开始打招呼。
还不等叶澜介绍路西延,就听到卡卡抢先一步挡在几人面前:“爸爸妈妈,这是小叶老师带过来的小路哥哥,我很喜欢他,所以让他回家!”
还不忘跑到她爸爸妈妈面前,一手抱住一人的胳膊轻轻晃悠:“爸爸妈妈,我没有欺负大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