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保护好我自己。”徐凡芝说,“只是……想依赖自己。”
……
当当当当——
清脆的高跟鞋声踩在破旧的水泥地上,由远及近传来。
许凤站在巷子口,嫌恶地皱着眉头。
这条巷子破败不堪,两旁的墙壁上斑驳陆离,甚至还有几处写着大大的“拆”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让她忍不住皱紧了鼻子。
然而,就在这样一片破败之中,一间装修风格迥异的店铺,却突兀地映入了眼帘。
门面不大,却装修得格外低调精致。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在这阴冷的冬日里透着一股莫名的暖意,就像是这片满是拆迁房屋的废墟中唯一的一个生机活物。
许凤深压下心头的不适,抬手推开了那扇玻璃门。
“叮铃——”
门上挂着的风铃被轻轻撞响,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店内的布置和外面的破败截然不同。暖色调的灯光,柔软的沙发,舒缓的音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咖啡香和酒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你是许凤?”
一个看起来不满十八岁的服务生过来询问,许凤从上到下的打量片刻,心里讽刺地笑了一声——连服务生年纪都这么小,能是什么正经地方。
何良宇见面前的女人梗着脖子不说话,知道她就是了,脸色突然变得冷淡敷衍,“野哥在楼上卡座,跟我来就行。”
二楼一半是楼亦舟平日里用来休息的私人区域,另一半则是几个视野不错的卡座。两者之间由一条圆形的走廊相连,整个布置简洁却不失格调,单调中透着一股独特的设计感。
许凤正正想问这间酒吧的主人是谁,怎么会和谢照野有关系,刚要开口就见到了坐在卡座上的谢照野朝她投过来的眼神。
谢照野并不是孤身一人,他身边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男生。
那男生留着一头如墨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他正低着头,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手里的一本书,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乌黑的发丝仿佛也泛着光,光晕从睫毛到鼻梁再到下巴形成了一条利落而好看的线条。
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牧师,又像是误入凡尘的天使。
许凤多看了两眼,才忽然想起,这个男生就是那天在医院里带走谢照野的那个人。
她微微蹙了蹙眉,正要再仔细打量一下苏烬植的年龄,却被谢照野骤然放在桌子上的杯盏声拉回了注意力。
“老熟人了,我们就长话短说。”
许凤僵硬地在谢照野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目光偏向一边,“我和他可不熟。不和婶婶介绍一下吗?”
苏烬植闻言,缓缓放下了手里的书。他抬起头,那双漂亮的凤眸平静地落在许凤身上,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凭你也配。”
许凤戴着墨镜的脸,瞬间变得极其扭曲,只觉得面前这人和谢照野完全就是一伙的,故意装腔作势羞辱她!
要不是为了儿子,她根本不会走进这个破旧的地方半步!
谢照野轻轻拍了拍苏烬植的手背,然后转过头开门见山道:“谢照博应该已经跟你坦白了所有事情,那事情就容易多了。”
许凤端坐着,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你不会以为就这样就能威胁到我吧?小孩子嘛,玩玩闹闹是正常的,我根本不在意。”
“是吗?”谢照野勾起了唇角,“那你今天是专门来探店的,还是说,谢照博不知道他放在我身边的窃听器上有他的指纹?”
许凤的脸色微变,谢照野却没有打算放过她,继续说:“看来我在您眼里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只会撒泼打滚、小打小闹的孩子。”
谢照野微微向后靠在沙发上,一只手却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苏烬植的指节。
“很不巧,我还是懂一些法律的。”谢照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却让人不寒而栗,“让我想想,谢照博上个星期刚过18岁吧?婶婶不在意宝贝儿子的名声,那他的前途呢?”
“……”许凤的指尖死死地掐进了掌心,精致的穿戴甲甚至都被她扣掉了一截,脸色却依旧强撑着,“你想怎么样?他可是你亲弟弟!”
“亲弟弟?”谢照野神色忽然泛冷,“这个时候他是我亲弟弟了?那你任由他监视我是什么意思?”
“我猜一下,是在医院看到我这个穷小子竟然有能力给外爷治病,还是那么大的手术,所以怀疑我当年私藏了我爸妈的遗产,知道了你们当年果然没落到多少好处,想再从这里面捞一笔,对吧?”
谢照野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句句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割在许凤的心上。
“所以,你即便再怎么对谢照博的成绩上心,也默许了他做这件事。”
谢照野身体微微前倾,森冷的目光中全然是许凤不知所措的样子,“许凤,我比你们想的还要了解你们。而我,早就不是八年前那个任人宰割、无父无母的小孩。”
虽说8年未曾见面说话,可是许凤还是会很在意谢照野的出现,这几年她也听说过谢照野的一些传闻,不过是个不想上学混迹社会没有前途的二五仔,她本不在意。
只是此刻,她突然意识到,面前这个长得比她儿子还要高上不少,面容越来越和那个人相似的谢照野,不知不觉间,已经长成了一个如此可怕的男人。
“……你有什么条件?”许凤咬牙切齿道。
苏烬植朝谢照野看过去,听见他说:“滚回龙安县,还有,我爸妈留下的房子,完完整整地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