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耶博特的雨是巴黎的眼泪,也是城市的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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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最后一周的雨水来得毫无预兆。
火神大我结束加练抱着篮球冲进公寓楼时,天色已经黑得像深夜。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运动服湿透贴在身上。他一边上楼一边庆幸自己跑得够快。
天气预报说这场雨会持续整夜。
五楼的走廊灯坏了,昏暗里只听见雨声敲打窗户的密集声响。他摸出钥匙准备开门,目光却被501门缝下渗出的水迹定住。
水正以缓慢但持续的速度从门内蔓延到走廊,在老旧地板上积成一小片反光的水洼。
火神皱了皱眉。他犹豫了片刻,最终放下篮球,敲了敲门:“天海小姐?”
里面没有回应。
“天海小姐?”他提高声音,又敲了三下。
这次他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接着门开了。天海真珠站在门内,脸色比平时更苍白,头发有些凌乱,衣衫湿答答的往下趟水,手里攥着一块已经湿透的毛巾。
她身后的客厅亮着灯,那只耀武扬威的德牧站在沙发上,没有了往日的神气。
火神看见阳台推拉门大开着,雨水正被风吹进来,地上已经积了一层水。
“阳台漏水。”真珠简短地说,声音里有压抑的焦躁,“密封胶老化了,雨水倒灌。”
火神越过她肩膀看向阳台。雨水正从推拉门轨道和墙壁的缝隙涌入,而阳台角落堆着几个用塑料布遮盖的画框,因为来不及转移,边缘已经被水浸湿。
视线再过去,便是自家阳台,似乎也受到了一墙之隔的影响。
“得从外面封住缝隙。”火神快速判断,“你阳台有逃生梯吗?”
“有,但……”
“我去处理。”火神把湿透的运动外套脱下来扔在门外,“工具箱有吗?胶带、防水布之类的。”
真珠愣了一下,来不及考虑让一个未成年做这样危险的事情是否合适,在少年不容置喙的目光下下意识点头:“有。”
她转身去拿工具箱时,火神第一次看清了天海真珠的客厅,此刻应该说是灾难现场。
雨水已经漫过阳台门槛,浸湿了放在附近的几叠素描稿。最上面几张炭笔速写被水晕开,线条模糊成灰色的泪痕。
火神的呼吸停了一拍。那些速写里的人形,即使模糊了,他也能认出那些动态,全是打篮球的动作。
或者说……是他的动作。
真珠抱着工具箱回来,看见他盯着那些湿透的画稿,动作顿了顿。“先处理漏水。”她说,声音很轻。
“哦……对。”火神回过神,接过工具箱。他找出宽幅防水胶带和一把裁纸刀,走向阳台。
“我去外面封,你把地上的水处理一下。”
真珠拉住他的手臂。“雨很大,你会淋透的。”
火神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湿透的运动服,咧嘴笑了:“反正已经湿了,不差这点。”他推开阳台门,狂风暴雨立刻扑面而来。
真珠站在门口,看着火神高大的身影爬上逃生梯。
雨幕里,他像一座逆着风雨移动的山。她看见他用手背抹去脸上的雨水,仔细检查缝隙,然后撕开防水胶带,一层层贴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不怪她迟钝,这娴熟的动作和超越一般成年男人的身材,很难让人想起少年的真实年龄。他身上,有着不符身份的可靠感。
二十分钟后,火神大我浑身滴水地回到室内。“暂时封住了,明天雨停了得找人彻底修。”他抹了把脸,水珠从发梢甩落。
真珠递给他一条干毛巾。“谢谢。”
“没事。”火神接过毛巾擦头发,目光落在被收拾起来的那堆画稿上。
窗外的雨声填满了沉默的间隙,像一场漫长的倒计时。真珠从冰箱里拿出两瓶苏打水,不动声色隔开少年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