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神君,你又帮了我一次。”她的眼中多了一种生动的笑意,略感遗憾地耸耸肩,递过一瓶水,“可惜家里只有这个。”
火神大我收回目光,下意识瞄了一眼空旷的冰箱,又看到岛台上的速食包装,似乎并不感到意外,艺术家不会做饭,好像挺正常的吧。
“不必在意,我……”错愕的目光后知后觉,这才发现棉t浸湿后凸显的纤细身材分外扎眼。
少年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侧脸,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一场暴风雨后的落汤鸡,小小一只,苍白可怜。
或许该归咎为与生俱来的怜悯心作怪,鬼使神差开了口,“天海小姐,还没吃晚饭吧。”
话一出口,连火神自己都愣了一下。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他看见天海真珠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自己手中的水瓶上,像是那上面突然有了值得研究的纹理。窗外的雨声在这一刻仿佛被放大了,将两人之间的空气填满。
火神看到她下意识抿了抿嘴唇,这个细微的动作突然让他想起冰箱里的那块牛排,他原本打算今晚煎了自己吃的。还有鸡蛋,洋葱,橱柜里那包没开封的意大利面。
“如果……”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语气听起来随意,“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来我这边吃。我正好要做晚饭。”
真珠抬起头,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颊边,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异常明亮。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他,像是在评估这个提议背后的含义,又像是在犹豫该如何回应这份过界的善意。
火神被她看得有些窘迫,急忙补充:“不是特意做的!就是……我本来也要做自己那份,多做一份而已。而且,”他指了指她依然在滴水的衣角,“你这样得赶紧换身衣服,不然会感冒。”
这个理由似乎说服了她。真珠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样子,又抬眼看了看面前同样浑身湿透、却还在担心她的少年。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笑意掠过她的嘴角。
“……那就麻烦你了。”她说,“我先换身衣服。”
“好。那……半小时后?”火神下意识地问,随即意识到自己把邀请说得像训练时间表。
“好。”
冲过热水澡换一身衣服,为了不让自己看上去过于庄重严肃,翻出压箱底的鲜艳长裙,许久不曾穿这样有生命力的色彩,镜中人陌生的让她快要认不出。
空调一板一眼的继续除湿工作,沙发上的盾终于恢复了平静快要睡着。翻箱倒柜悲哀发现,除了酒,似乎能被称为礼物的东西在这间公寓完全不存在。
说到酒,脑中灵光一现,冷冻层里还有崭新的两袋萨拉米,和半夜失眠起来烘烤的肉桂小饼干。
只不过这些东西对她来说不以食物的形式存在,只是让她创作时能补全灵感枯竭的下酒菜。
半小时后,天海真珠敲响502室的门时,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灰色针织衫和橙色长裙,头发用发绳松松束在脑后,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至少不再苍白得吓人。“盾”没有跟来,它被留在501,因劫后余生正昏昏欲睡。
火神拉开门。他身上也已经换了干燥的居家服,一件深色的T恤和运动长裤,头发还有些湿,但显然已经擦过。房间里飘出温暖的食物香气,混合着黄油、洋葱和牛肉的焦香。
“请进。”他侧身让开,动作间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因领地突然被闯入而产生的不自然。
真珠走进门。这是她第一次踏入火神大我的空间。
房间的格局和她那间差不多,但感觉却截然不同。客厅里没有堆积如山的画材,取而代之的是篮球、运动杂志、散落在地板上的训练鞋。
墙上贴着几张NBA球星的海报,书架塞满了篮球相关的书籍和录像带。整个空间充满了强烈的、属于年轻男性的生命力,有某种粗犷的秩序感。
唯一与她房间相似的,是那份独居者的空旷感。
递上伴手礼:“加个菜。”
火神大我也不多客套,接过来招呼道,“随便坐。”说话间已经转身进了厨房,“马上就好。”
真珠在客厅唯一看起来经常使用的沙发上坐下。从这个角度,她能看到厨房里火神忙碌的背影。
他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
这画面有些奇异,与他在球场上那副充满攻击性的姿态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他正熟练地翻动着平底锅里的牛排,另一口锅里煮着意面,动作流畅得不像个中学生。
喔,他身上不像中学生的又岂止这一星半点。
很快,火神端着两个盘子走出来。简单的牛排意面,配了煎蛋和炒洋葱。摆盘谈不上精致,但分量十足,牛排煎得恰到好处,边缘微焦,中间是漂亮的粉红色。
甚至连她刚刚带来的萨拉米都被切碎,混合奶酪粉裹满奶油意面。
“不知道合不合口味,天海小姐,请。”
黑白颠倒的作息,醒来抢险几个小时,这是今天的第一顿。陌生的饥饿感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