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迷雾升起,人只能看见自己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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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动了。”真珠轻声说,拿起刀叉。
第一口牛排送进嘴里时,她微微顿住了。
肉质鲜嫩,火候掌握得极好,简单的黑胡椒和盐调味,却带出了牛肉本身的香气。
“很好吃。”她诚实地说,抬眼看向对面已经埋头开吃的少年。
火神从盘子里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酱汁。“真的?”
“嗯。”
他咧开嘴笑了,那个笑容纯粹而明亮,带着毫不掩饰的满足。“那就好。”他继续吃自己的那份,动作很快,但不会让人觉得粗鲁,只是……很专注,像是把吃饭也当成了一件需要认真对待的事。
他们安静地吃了一会儿。窗外的雨声成了最好的背景音,缓和了陌生人共处一室的尴尬。
“你经常自己做饭?”真珠问。
“嗯。”火神点头,“在美国的时候学会的。一开始做得很难吃,后来就慢慢好了。”他说得很简单,但真珠听出了其中的过程,一个少年独自在异国他乡,从“很难吃”到能做出这样一顿饭的过程。
“一个人在美国?寄宿留学还是……?”
“不是的。”火神切下一块牛排,“很小的时候随父母工作调动才去,但是他们经常出差,所以……”他耸耸肩,没再说下去。
真珠明白了。又是一个需要早早学会独立的人。
“难怪火神君的口音……很特别。”火神大火抬头,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盛满流动的、融化的笑意。
少年咧嘴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地抓抓后脑勺:“啊,那个啊,我爸工作调回国内,初三刚回来,才一年。那时候日语说得乱七八糟。学校里的人听我说话都像听外星语。
那么至少,现在这个当口就不算国中生了吧。不过准高中生……也没好到哪去。
真珠嘴角微微上扬:“现在说得很好。”
火神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假的?周围的人……”或许意识到对方只是客气而已,语气忽然变得有点孩子气的抱怨:“但有些敬语还是搞不懂,总觉得弯弯绕绕的。”
真珠轻声道:“语言是沟通的工具,不是完美的形式。”
少年认真地看着她,没有聊天的天赋,话题转移的生硬又……
“天海小姐的家人……?”话一出口,似乎意识到这个问题可能越界了,“啊,那个……不用回答也没关系。”
真珠垂下眼帘,声音平静:“父母很早就过世了。没有兄弟姐妹。”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火神切牛排的动作停住了。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有惊讶,也有一种笨拙的歉意。“……对不起。”
“没关系。”真珠轻轻摇头,继续吃盘子里的意面,“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雨声填满了接下来的沉默。火神看起来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埋头吃完了自己盘子里所有的食物,然后起身去厨房,端了两杯水回来。
“谢谢你的晚餐。”真珠接过水杯,水温透过玻璃传递到掌心。
“不客气。”火神在她对面的地板上坐下,背靠着沙发,“其实……我挺少请人吃饭的。”
真珠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火神摸了摸后脑勺,难得地显得有些局促,“怕不合别人口味。”
意识到他的潜台词,天海真珠发自内心的莞尔,语气诚恳,“火神君做的饭,真的很好吃。”至少比起她那些没有任何天赋的黑暗料理来说。
跟天海真珠抱有一样想法的还有那只怕水德牧,从未想过这个外表看上去粗旷不羁的少年居然有那样细腻的温柔,打包了一份未曾调味的牛肉给真珠带回。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狗会怕水,但我刚才看到那个……”
“他叫‘盾’。”天海真珠默契的替他补充道,怕他不晓得,食指沾了水,在桌面写下汉字。
“真是特别的名字。”少年恍然的表情让真珠感到一丝极其细微的触动,“总之,当作受到惊吓的安抚吧。”
接过少年的善意,真珠摆手道别,“那我就不客气了,火神君。”
门轻轻关上,雨夜中的东京像一片光的海洋。她的倒影映在玻璃上,苍白、纤细,眼眶下是睡眠不足的乌青。却被窗外的雨滴打碎,继而冲刷斑驳。
手机在茶几上振动。真珠没有去看。她走到玄关,蹲在那几幅亚麻画布前,手掌平铺在最大那幅的画布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