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罗姆的真理终于爬出井底,手里拿着鞭子和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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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头灯晕开一小团暖黄的光,将真珠苍白的脸笼罩在柔和的光影里。
火神大我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沿,能清晰地听到她并不平稳的呼吸声,时而短促,时而绵长,带着高热病人特有的沙沙声。
退烧药似乎起了一点作用,她额头的温度不再烫得吓人,但冷汗依旧一阵阵地出,浸湿了她额角细软的黑发,黏在皮肤上。
火神隔一会儿就拧一把冷水毛巾,小心地敷在她额上,动作笨拙却异常轻柔,生怕惊扰了她。
“盾”依旧趴在床尾的地毯上,巨大的身躯像一座沉默的山峦。它不再对火神发出威胁的低吼,但那双琥珀色的兽眼始终半睁着,目光随着火神的每一个动作移动,警惕未曾完全松懈。
只是当火神起身去换水,或者轻声安抚梦呓的真珠时,它的尾巴会极轻微地扫一下地面,像一种无声的短暂认可。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黏稠地流淌。
突然,床上的真珠不安地动了一下,眉头紧紧蹙起,嘴唇无声地开合,像是陷入了某种极不舒服的梦境。
火神立刻凑近些,低声问:“天海小姐?”
真珠没有回应,依旧被困在梦魇中。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
“……妈妈……”一声极轻、极模糊的呓语从她唇间逸出,带着孩童般的依赖和委屈。
火神愣住了。
“……别走……妈妈……好多血……”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染上了哭腔,眼角渗出一点湿意,迅速没入鬓发。“冷……好冷……”
火神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紧。
他见过冷静疏离的天海老师,见过偶尔露出真实笑意和温柔的天海小姐,也见过她恐惧戒备,竖起全身尖刺的模样。却从未见过如此脆弱无助,褪去所有成人伪装,在梦魇中惊恐的小女孩。
那些“你才十六岁”,那些说着“黑暗”“代价”的大人口吻,那些看似成熟理智的拒绝理由,此刻在这破碎的梦呓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又如此……令人心疼。
她也不过是个刚满二十岁的年轻女人。一个在应该被父母宠爱、肆意青春的年纪,却早早背负起盛名,和他不知道的曾经。
她的坚强,她的疏离,她的成熟,或许只是一层薄薄的、用力维持的铠甲,底下是未曾愈合的伤口和不敢示人的恐慌。
“没事了……没事了……” 火神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徒劳地重复着,用更凉的毛巾擦拭她汗湿的额头和脖颈。他的声音放得很轻,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这里很安全,没事的……”
真珠似乎隐约听到了外界的安抚,揪着床单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些,但哭泣般的呓语并未停止。
夜色最深沉的时分,火神大我几乎整夜未合眼。他再次更换了毛巾,光洁的额头触手再次滚烫起来。看着她痛苦辗转的模样,他心急如焚。
除了物理降温和退烧药,他想起似乎应该补充些水分和能量。她出汗太多,嘴唇干裂,需要液体。
他轻轻扶起她,将水杯凑到她唇边,“天海小姐,喝点水。”
真珠在昏沉中本能地吞咽了几口,但很快别开头,抗拒着更多。
清水似乎不够。火神想起自己生病时,母亲总会准备一点温热的牛奶,说是能安神,也能补充体力。虽然不确定是否适合所有人,但眼下她需要摄入点什么。
他蹑手蹑脚地来到厨房,找到盒牛奶,小心地倒入小锅加热。乳白的液体在锅中泛起细密的气泡,散发出温和的、带着一丝甜腥的气息。他特意将牛奶热得比平时温度稍低,以免烫到她,然后倒入一个浅口杯。
端着温热的牛奶,他回到床边。真珠依旧昏睡着,呼吸沉重。
“天海小姐,稍微喝一点这个,会舒服些。” 他低声说着,像之前喂水一样,小心地将杯沿凑近她的唇边。
牛奶特有的、略带甜腻的气味钻入真珠的鼻腔。
就在那一瞬间——
仿佛某种深埋在骨髓里的警报被骤然拉响!即使在深度昏沉中,她的身体也先于意识做出了激烈反应!
“唔——!” 她发出一声闷闷的极其痛苦的呜咽,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原本虚软无力的手,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