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的夏天,20岁的画家在卡普里正视自己的艺术缪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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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天海老师!”火神掀开暖帘进来时,正赶上小金井端着餐盘道谢。
“好好吃~”少年们心满意足地感叹,“天海老师厨艺也太好了吧!”
真珠弯起眼睛,笑意像融化的蜜糖:“这是我拜托老板娘准备的。其实我……不会做饭。”
“诶——?!”
“怎么会?天海老师上次做的饼干那么好吃!”
真珠的目光掠过已走到面前的红发少年,将特大份的餐盘装得满满当当。她一边回应着大家的惊讶,一边迎向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啊,妈妈说我只用会做甜品就够了。”
相田丽子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凑过来:“诶?这样可以吗?”
真珠眉目柔和,迎着少年直率的注视。她的声音软软地落下来,卷着某种温热的东西,穿过耳膜,一直落到心脏里:“料理嘛~总会有人给我做的。”
像是水壶烧开的声音突然烫了整个餐厅,众人看见火神大我的头顶蒸腾起热气。
要不是端着满满当当的餐盘转身,一定会被人发现那僵硬的同手同脚。
真珠望着少年逃开的背影和那红透的耳根,嘴角微微翘了翘。
窗外,天色介于钴蓝与群青之间,正映照着一天中最短的时刻。
火神在斜对角坐下。
周遭很吵。小金井抱怨着魔鬼训练,日向和伊月复盘战术,降旗被呛到咳嗽,水户部沉默地给他拍背。
那些声音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火神低头扒饭,尝不出任何味道。
“……火神君。”
她的声音从玻璃那边穿透过来。
他抬起头。
“还要再添些饭吗?”
没有人能在那样的注视下说出拒绝。
“哦,好。”
纤细的手腕握着饭勺,添上一勺热气。隔着那袅袅升腾的雾气,少年飞快地抬眼,真珠没有看他。她的视线落在窗外的暮色里,侧脸被暖黄的灯光勾勒出柔软的轮廓。
“光是折返跑就做了67组呢,要好好补充体力。”她的声音再次毫无防备地落下来。幸好他刚吞下一口饭,才没喷出来。
日向推了推眼镜:“天海老师一直在关注火神的动向啊。”
真珠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狡黠,被少年看得清清楚楚。她大方地承认:“嗯,带队老师总得关心队员的状况嘛。何况是可爱的丽子拜托我的事情。”
全员震惊!
“因为要做集训成果总结,需要对比最初和最后的数据,所以今天麻烦天海老师帮忙记录。”相田丽子拿出一个记录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每个人今天的训练实况。字迹漂亮极了,连数字都写得如此工整优雅,和她这个人一样。
又是七嘴八舌的赞叹。
晚饭后,大家各自回房间。
走廊尽头那间靠海的单人房外,少年盯着门牌看了很久。一肚子的话想问,却不知如何开口。
黑子站在他身后,安静地喝着从东京带来的最后一罐柠檬牛奶。
“火神君。”
“……嗯。”
“你打算在这里站到晨练时间吗?”
火神没有回答。
只是把视线从门牌上移开。
“……走了。”
黑子跟在他身后,轻轻叹了口气。
合宿第二天的训练从早上六点开始。
海岸线长跑,室内馆练习,汗水比昨天流得更多。晒伤的皮肤开始发红发疼,小腿肌肉的酸胀从清晨持续到正午。
火神没有停。他一直跑。
画架不在。折叠椅不在。那本厚厚的法文画册也不在。
他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
第三十几次望过去的时候,日向顺平从他身边跑过,拍了拍他的肩。
“别看啦,”日向的声音被篮球撞击地板的声响淹没,“人不在。”
火神没有说话。
午餐时间,一切如常。
小金井一边扒饭一边嘟囔:“天海老师去哪儿了?一上午都没见人。”
“有事吧。”伊月说。
“合宿能有什么事?”
“不知道。”
“黑子你知道吗?”
黑子哲也安静地喝着从自动贩卖机买的牛奶。
“不知道。”
他顿了顿。
“但天海老师昨晚没有睡。”
火神的筷子停了一下。
黑子没有看他,只是继续用吸管戳着牛奶的封口膜。
“凌晨两点我醒了一次,走廊那头的灯亮着。”
他喝了一口。
“四点又醒了一次,灯还亮着。”
“五点灯灭了。”
“然后她出门了。”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小金井看看黑子,又看看火神,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火神低头扒饭。
尝不出味道。
下午四点,训练告一段落。相田丽子难得仁慈了一回。
队员们第一件事就是冲回民宿洗澡休息。等换好衣服出来,院子里响起一阵引擎声。
火神大我肩上披着毛巾走出来,就看见消失了一整天的人从驾驶舱跳下来。她抬眸看他一眼,目光在他身前略一停留,便错开落到院子那边的小金井身上:“时间刚刚好,过来帮忙。”
显然,其他人都没来得及反应——因为她今天穿得……很不一样。
不是温柔淑女风。热裤下笔直雪白的双腿让人移不开眼。紧身背心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流畅的线条。平时被长裙遮住的身材,原来是这样。
后备箱里放着一个巨大的包裹。大家七手八脚把它抬到餐厅放下。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满桌目瞪口呆的少年们,落在他身上。
“火神君。”她说。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走了很远的路,说了很多的话,或者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站了很久很久。
“生日快乐。”
包裹揭开的那一瞬间,餐厅里响起整齐的抽气声。
是一个蛋糕。
不是普通的大。直径几乎有半米,高度抵得上三个普通磅蛋糕叠起来。表面不是糖霜,不是奶油,而是一层极薄极薄的翻糖,象牙白色,带着手工揉制的不规则的细腻纹理。
翻糖上,是一幅画。
一个少年跃起扣篮的瞬间。
身体的每一根线条都在燃烧。肩胛骨的张力,腰腹核心的收紧,小腿肌肉在起跳瞬间的爆发……每一处都准确得像解剖课上的范画。汗水在空中凝成细碎的光点,运动服的褶皱记录着风的方向,篮筐近在咫尺,他的指尖几乎要碰到。
栩栩如生。
不。
比栩栩如生更可怕,那是有生命的,是会从画布上挣脱出来的。
餐厅里没有人说话。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火神站在那一整片寂静里,看着那个蛋糕上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