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决定改造一下。

锅烧热，放一点黄油，培根丁扔进去煎到焦脆。生菜切成丝，小番茄对半切，和玉米粒一起放进碗里。煎好的培根连油一起倒进去，加一点盐、黑胡椒、挤几滴柠檬汁。她家居然有柠檬，他很惊喜。

一盆热气腾腾的培根沙拉，瞬间有了灵魂。

另一个灶上，他开始做蛋饼。鸡蛋打散，加牛奶、盐、一点点面粉，搅匀。洋葱丝用黄油炒软，倒进蛋液里。小火慢煎，等到底部凝固，撒上芝士碎，然后小心地折叠起来。

金黄柔软的蔬菜蛋饼，芝士还在里面拉丝。

吐司也烤好了，两面金黄，涂上黄油，趁热切成长条。

真珠全程站在厨房门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二十分钟后，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培根沙拉、金黄的蔬菜芝士蛋饼、黄油烤吐司条……以及唯一由真珠制作的，两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咖啡。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些食物上，闪着诱人的光泽。

火神解下围裙，她很少用，就算做甜品的时候也很少用，标签都还在。他在她对面坐下，有点紧张地看着她。

他说，“你买的那盒沙拉，我想着直接吃太寡淡了，就加工了一下。蛋饼里放了洋葱，你要是不喜欢……”

真珠没说话。她拿起叉子叉了一小块蛋饼，放进嘴里。

蛋很嫩，融化的芝士很香，洋葱是甜的。

她又吃了一口沙拉。培根的焦香恰到好处，生菜是温的，柠檬的酸刚好解了油腻。

火神略微紧张又期待地看着她，真珠放下叉子，抬头看他。她的眼睛有点亮，不知道是被热气熏的还是别的什么。

她说：“很好吃。”

火神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他拿起自己的叉子，也开始吃，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她那边瞟。

看她小口小口地吃着蛋饼，看她喝咖啡的时候微微眯起眼睛，看她吃完一口后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鬼使神差的，火神突然开口，“天海小姐。”

真珠侧了侧头，是个询问的意思。

火神的叉子在盘子里戳来戳去，就是没戳中那块蛋饼。他的耳朵有点红，眼睛看着盘子，不敢看她。

“那个……以后我给你做饭吧。”

真珠没说话。

火神飞快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赶紧补充了一句：“有空的时候。”

说完他就后悔了。什么叫“有空的时候”？听起来像是在推脱。他明明想说“每天都做”的。

真珠看着他红透的耳根，看着他戳来戳去的叉子，看着他紧张得连脖子都开始泛红。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明明在球场上那么自信，扣篮的时候眼神能把对手吓退。但对着她，却总是这么……小心且笨拙。

她轻声说：“你那么忙。”

火神立刻抬头：“我可以早起晨练，之后来做也行！或者做好给你放到门口。晚上训练完……”

他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又卡住。

“我是说……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

真珠看着他，忽然笑了，整个人都变得柔软。

她说：“好啊。”

火神愣住。

真珠拿起叉子，继续吃蛋饼，语气很平常：“不过，不用天天来。”

火神还在愣神：“哦……”

真珠瞥他一眼：“我不是每天都在家的 。”

真珠看他那个傻样，嘴角又翘起来，“有空的时候，”她说，“可以。”

火神愣愣地看着她，然后慢慢笑起来，比窗外的阳光还灿烂。

吃完饭，真珠站起来收拾碗筷。

她把盘子摞在一起，端起走向厨房水槽。

火神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注意到她的手，很瘦，骨节分明，手指修长。虎口有一层薄茧，大概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指尖有几道细小的裂口。或许是洗画笔的时候，被颜料和松节油反复刺激造成的。

此刻她正端着盘子，手指微微用力，骨节的地方有淡淡的青色血管浮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手上。

那双手看起来像是艺术品。但又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艺术品，它有伤痕，有日夜工作的印记。

火神忽然想起那些画，她画他的那些画。那些线条，那些光影，那些她眼中的他，都是这双手创造的。

他站起来，走过去。

真珠正在开水龙头，准备洗碗。

火神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把她的手从水里拿出来。

真珠愣住，回头看他。

火神没看她。他低着头，看着她的手。他的手比她大很多，完全包住了她的手背。

他轻轻摸了摸她的指节，摸了摸虎口的茧，摸了摸指尖的裂口。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

真珠没动。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粗糙、干燥，却很温暖。

“这双手，还是适合拿画笔。”他依旧没抬头，还在看她的手。

他顿了顿，“我来洗吧。”

真珠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心跳有点快，手心有点出汗。

火神终于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阳光在他们之间流淌，厨房里很安静。盾趴在门口，尾巴轻轻摇了摇。

火神松开她的手，拿起她放下的碗，打开水龙头。

“去坐着吧。”他说。

真珠站在他身边，没动。过了几秒，她忽然伸手，从侧面环住他的腰。

火神洗碗的动作停住。

她把脸贴在他背上，隔着干净的T恤，能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那上面还有刚洗完澡的温热和淡淡的皂香。

她说：“火神君。”

火神声音微颤：“嗯……”

真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火神：“……哪里奇怪？”

真珠没回答。她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火神站在原地，两只手还泡在水里，不知道该做什么。

但他在笑。那种傻乎乎的笑。

洗完碗，火神该回去了。

真珠靠在门框上，瞄一眼墙上的时钟，一顿早饭磨磨蹭蹭吃成了早午饭。目光收回，两人对视了几秒。

火神：“那……我回去了。”

真珠：“嗯。”

火神没动。

真珠也没动。

过了几秒，火神忽然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然后直起身，看着她。

真珠的眼睛微微睁大，但很快弯起来。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去吧。”

火神点点头，转身走向502。

他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那个，”他说，“晚上你想吃什么？”

真珠愣了一下。

火神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提前想一下。冰箱里还有培根和鸡蛋，可以炒饭。或者你想吃别的？”

真珠看着他红透的耳根，看着他挠头的手，看着他明明紧张得不行却还是努力装作自然的傻样。

她忽然觉得今天早上的阳光格外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