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换衣服。”
她分明累到坐起都勉强,火神喉结动了动,看着她满身的印记,跳下床找了一件自己的新t,帮她穿好,又把真珠抱下来,让他撑着自己的胳膊慢慢适应。
走了三五步,真珠叹了口气认输,嘴角一瞥朝火神伸出胳膊求救。
天海小姐……再落魄都是身娇肉贵的大小姐,从昨晚到现在,她的体力早就耗尽了。
火神并没有说什么,抱起她往外走。
事实上他表面的淡定不过是为了掩饰心如擂鼓,真珠的示弱让他差点没有忍住,差一点再次把她压回床上去。
回到自己的公寓,盾呜呜的低吼了两声,而后围着真珠蹭来蹭去,表达不满和担忧。
“抱歉盾~”真珠蹲下来摸摸盾的头。盾舔了舔她的手,尾巴摇得更欢了。
把真珠安顿在沙发上,火神站起来,给盾添了粮和水,熟门熟路的走进厨房。冰箱里还有上次买的牛肉,冷冻层的食材她没怎么动。火神叹一口气,这几天她一定又没有好好吃东西。
真珠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又看看狼吞虎咽的盾忽然想,如果有一天她走了,盾会不会也这样等。
会吧。狗比人长情。
简单快速的做了两份咖喱,火神端到真珠面前的时候,月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很亮。
一顿饭,两个人吃的很安静,可是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吃完饭,火神没让真珠动一下,又很自然的收拾、洗碗,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真珠看着他的背影,想起画架上的那副半成品。
洗完碗,火神擦干净手,看到真珠坐在画架前,看到他过来,指了指她正对面说到,“坐下。”
火神愣了一下:“坐哪?”
真珠指了指窗边的高脚凳,“那里。”
火神走过去坐下,面朝窗户,侧脸对着她。
真珠在画架后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的侧脸在月光里很好看,轮廓柔和,线条分明。他的手搭在膝盖上,指节分明。他的眼睛看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开始画。颜料落在画布上,拖出明媚的色彩。
不是第一次画他,却和以前都不一样。以前画他,是素描,是练习,是观察。
现在画他,是她心底的真实渴望,她想把今天的一切都画下来。他的温度,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看她时那种眼神,他吻她时那种小心,他在她耳边说的那些话。那些感觉,那些瞬间,那些她从未体验过的东西。
她想留在画布上。
时间慢慢过去。月光移动着,空气中混合着松节油的味道,和她的体香,他沉醉在月光里,火神一直坐着,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她在画什么,但他知道她在看他。他不敢动,怕打断她,直到她放下画笔。
“好了。”她说。
火神站起来,走过去。
然后他愣住了。
画上是他,又不只是他。
月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每一寸,肩膀、胸膛、腰腹、手臂。他的手搭在膝盖上,指节分明。他的眼睛看着窗外,眼神很温柔。半裸的上半身在月光的洗礼下过于性感,原始的野□□望快要冲破画布跃然而出。
不是那种古典画里完美的、神圣的、不可触碰的身体。是鲜活而有温度,会呼吸。
他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肌肉的线条因为放松而柔和,肋骨隐约可见,锁骨下面有一小块阴影,是她今天靠过的位置。
他看着那幅画,说不出话。
真珠也在看,她从来没画过这样的画。
那些年,她画的都是被可以引导的克制和内敛,超越□□的“纯粹”艺术。人物像是雕塑是圣像,是没有温度的完美死物。
但这幅不一样。她把他画活了。不被定性任何流派,也忘记所有技法。只是她眼里的他。
“火神君……谢谢你。”真珠很诚恳的道谢。
“啊?额……为什么?”火神没反应过来。
“妈妈说画家要热爱自己笔下的人物,可我好像直到今天才找回那种感觉,最初画画时的感觉。”
她得手轻抚画布上“火神”的侧脸,“没有听任何人的话。没有按照任何人的要求。只是我想画。”
她看着那幅画,然后笑的畅快,“他要是看见,一定会气死的。”
那个“他”,火神知道是谁。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真珠靠在他身上,看着那幅画。月光照在上面,画里的人静静地看着窗外。
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又像是在看很近很近的人。
她忽然想到一幅名画,《维纳斯的诞生》。
他像热烈的朝阳,赤诚无匹地从海里升起,照亮从那些年里诞生的她,也完整了从今天诞生的他,以及从他们之间诞生的某些质变。
她觉得这是她迄今为止画过的最好的画,而他,是独属于她的维纳斯。
她转过头,看向还在发呆的少年,缠绵的目光弯进他的眼中,“我会永远珍藏这幅画的。”
火神“嗯”了一声,轻轻的。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月光,和盾偶尔翻身的动静。
真珠侧脸的线条在月光里很柔和,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看着画,嘴角微微翘着。
他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
从昨晚她敲门,到现在站在这幅画前面,他觉得像梦。
但她的温度是真的,她的声音是真的,她此刻站在他身边是真的。
不是梦。
他忽然有点怕。
怕太贪心,会把梦吵醒。
“我……”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我先回去了。”
真珠转头看他。
火神避开她的目光,指了指门口:“太晚了,你该休息了。”
真珠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被她看得有点慌,继续说:“明天还要训练,你也累……你、我……”
他越说越乱,干脆闭嘴。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不想走也走不了。
“晚安。”他说,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她还站在原地,月光落在她身上。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他不敢多看。
“晚安。”他又说了一遍。
他的手即将搭上门把手,她的声音终于从身后传来,“火神君。”
他停住。
“今晚要不要……留下来?”
开门的手就这么收回来。
盾趴在窝里,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把头埋下去,继续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