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彬扫了眼四周,水道旁是散落了不少人,但这密度不像近万人的样子。
大抵是她坐在轮椅上的缘故,视野受阻。
日头高照,晒在身上暖暖的,一行人往岸边走。
任彬被推着在滩涂上行走,难免有些颠簸。
据昨夜的消息,符家兄弟给凌都水道供的第一批原料今日就会到。
也不知今日送过没?
恰逢凌帝携北燕和亲使团参观,不知道会不会横生枝节。
任枢眼下最看重的便属凌都水道疏通事宜,早已先大步走到水道旁边,同负责水道疏通的王仁熊讲话。
任枢望了眼四周,问道:“王大人,不知都外水道要多少时日才能疏通完毕?”
“大概要一月有余。”王仁熊对工期烂熟于胸。
任枢轻皱眉,一月有余,还要这么久。
任枢又问了些工程事宜。
凌帝不知什么时候从走在前头落后到任彬身前两三步的地方。
他一扭头,就见到任彬一脸深思,问道:“彬妹妹,可是身上不舒服,可要到马车上歇息会儿?”
任彬被猝不及防地关心拉回思绪,朝凌帝摇摇头,称谢道:“谢陛下关心,妾无事。”
“彬妹妹一路从大燕远道而来,辛苦了。”凌帝问道,“不知道在大燕时素来爱玩些什么?我好着人准备着。”
任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这是什么意思?
她可不知道正主在北燕爱玩些什么。
任彬笑着敷衍道:“不过闲来做些针凿女红而已。”
凌帝赞赏地看了任彬一眼,惊讶道:“没想到彬妹妹竟会这些。”
她可不会,但这不是古代女子标配吗?
他怎么这么惊讶?
任彬想着不能任由他问下去了,她要掌握主动权,“听闻陛下自幼在皇寺为国祈福,有大功于大凌。”
不如您讲点您的光辉历史。
凌帝挑眉,只道是佛祖护佑我大凌,领着任彬就往岸边任枢那边走去。
任彬看着虚空,没看到凌帝这一挑眉。
“你们这车材料不行!”民夫集聚的岸边传来呵斥声,“这,这,这……都不行!你们是怎么供货的!”
王仁熊远远听着就知道是穆春那个呆子,不是安排他今日休假了吗?
怎生的还是被他撞见了。
他赶忙朝凌帝告罪,就要往穆春那边去,去拦出那个在圣驾面前都不知收敛的傻大胆,
凌帝却道无妨,领着一行人,同王仁熊一道朝穆春那边走去。
王仁熊暗道糟糕,劝道:“这点小事,臣去处理便是。”
凌帝倒也不执意要过去看,只是任枢听着什么供货有问题,央着凌帝过去,“陛下,听着是供货有问题,还是过去看看罢。”
王仁熊心里打鼓,怪罪这丁记办事不利,想着一会凌帝问罪,就甩锅给丁庆那厮。
任彬嘴角微扯,这送货的时机也太不合时宜了罢。
想着,她在轮椅上抱住肚子,略躬身道:“哎呦……”
凌帝闻声,顿住脚步,问道:“彬妹妹,你怎么了?”
“肚……肚子疼。”任彬闭着眼说道。
凌帝看她疼得厉害,说道:“莫要耽搁,现在就随孤进宫,召御医看看。”
任枢阻拦道:“陛下,凌都水道的疏通不缺事关重大,我们移步过去看看情况,耽搁不了多久。”
转而对任彬说道:“车驾里备有常用的药品,彬妹妹先去车驾上歇歇。”
说罢,她朝肃显招了招手。
任枢拥着凌帝就要往穆春身边走,肃显就要推着任彬回车驾上用药。
就在这时,民夫里发出一声暴喝:“狗皇帝——”
凌帝的护卫,守护水道的重兵都在道旁守着,距离这处滩涂还有一点距离。
作乱的民夫已经奔到眼前来,刚才远远看得不太真切,在深秋九月,几人面容枯瘦、衣衫还算干净,只是宽大显得有些单薄,个个手里举着大石头。
凌帝踉跄往后退,没注意,便撞上了任彬的轮椅,与任彬摔在一处。
民夫近到眼前,高高举起石头,就要砸下来。
任彬挣扎着要躲闪开来,只是一动不动,右小腿上传来钻心的疼。
凌帝好死不死压在她的右小腿上。
这么疼不知道是不是被压断了。
“嘶——”
这一声呻吟是凌帝发出的,他眼睛死死盯着作乱的民夫,身躯抖得像筛糠一般,“你,你们休要过来!”
声音颤抖得厉害,作乱的民夫嘲讽地笑,存了戏耍之心,缓缓逼近。
任彬的面上血色渐褪,眼角都疼出泪来,凌帝在抖,不断碾压她的右小腿。
任彬使劲想将凌帝推开,还是一动不动,她大抵是疼得没有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