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帝胡乱抓空气的手,一把抓住任彬推她的手,任彬更加使不上力气。
大石被砸下,千钧一发之际,凌帝奇迹般地站起来了,连带着也把任彬半拉起来了。
只是不巧,凌帝躲开了大石,但大石却直奔任彬的脑门。
任彬拉着凌帝,借力往凌帝身旁微移一个身位。
“啊!彬妹妹!”凌帝喊道,见任彬危险,不知怎么拉扯的,竟又将任彬推了回去。
任彬顺势往另一边倒去。
凌帝咿呀乱叫,将她拉回石头底下。
大石近在咫尺,任彬低声怒喝:“闭嘴!”
任彬死死地盯着大石,没有注意到凌帝微微挑起又放下的眉。
她的右手还被凌帝死死拽着。
这个草包怎么回事?
到底是要救她,还是要害死她?
他简直是克她吧?
罢了,她先不动了,等到最后一瞬,再一个闪身扑倒这个草包,一起滚到一边去。
“唰——”
就在石头要砸到任彬的时候,两道黑影先任彬闪过,将石头踹飞。
原来是任枢昨日已经给每人安排了两位贴身护卫随行,所以比道旁的护卫来得快些。
后来赶来的护卫也毫不费力地将几名作乱的民夫拿下。
“放开我!我要杀了那个狗皇帝!”作乱的民夫即使被拿下,仍然嗷嗷叫着。
护卫就地抓起一把沙石,塞进嗷嗷乱叫的民夫口中。
“彬妹妹,你没事吧?”凌帝慌张地看着任彬,还紧紧拽住任彬的手没撒手,“真是吓煞孤了。”
“彬妹妹,你怎么样了?”任枢带着其他人也围了过来。
“腿上疼。”任彬说着,轻轻拧起眉来。
任煜着人赶紧将任彬扶起来,这一动,扯着伤口,任彬疼得直抽气。
“都是孤的错,弄伤你的腿了。”凌帝紧张兮兮,歉意满满地说道,“莫要耽搁,现在就随孤进宫去看看腿伤。”
转而看向被擒拿的民夫,怒道:“至于这些敢犯上作乱的东西,就地杀了。”
任彬嘤嘤嘤的间隙里“咦”了一声,问道:“他们怎么一身伤?”
这些民夫不会也是南罗安排的?
凌帝等人顺着任彬的目光看去,只见被擒拿住的民夫衣物乱飞的一角,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鞭痕。
那头被按在地上的民夫,挣扎,艰难开口道:“狗皇帝和谈!谄媚北燕!”
护卫死死将他的头按进沙石里,喝道:“老实点。”
粗粝的沙石不小心被嚼进嘴巴里,一下子便满嘴都淌出血来。
任彬感同身受般一脸痛苦,凌帝抬抬手,问道:“怎么回事?”
民夫将嘴里的沙石呸出来,怒道:“征召我等来修水道就算了,每日给不到一餐饭,就知道拿鞭子抽着我们,拼命让干活!”
“这都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了!”
“就是!错都在狗皇帝!”最后嗷嗷乱骂的民夫又被喂了一嘴沙石。
任彬弱弱地说道:“他们真可怜啊。”
凌帝看着柔弱地任彬,心里泛起怜惜,就要吩咐王仁熊放缓疏通水道的进度。
任枢开口道:“定是这些人懒散不干活才会挨鞭子,水道疏通迫在眉睫,王大人自会处理妥当。”
任彬幽幽说道:“可是……”
任枢定定看着任彬,任彬弱弱开口道:“枢姐姐说得有道理,倘若这些民夫都挨饿挨打,暴动起来,只怕就没人疏通水道了。”
任枢沉吟道:“慈不掌兵,既然已经作乱,不如杀一儆百,否则,明日后日挨个无法无天起来,才真真无人疏通补缺!”
任悠也跟着说道:“这样个耽误法,也不知道几时能往大燕运粮?”声音轻轻的。
凌帝留下身边的内侍监察王仁熊处理此事,带着人匆匆回宫。
这已经事涉凌帝安危,也没有人有空闲去管穆春和那几车土块沙石。
前往凌宫的路上,任彬就在想刚才发生的事情,民夫作乱到底是蓄谋已久,还是见到狗凌帝爆发了?
到底是对疏通水道的强度和待遇怀恨在心,还是纯粹是为了作乱、为了杀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金雀门派来的?
……
凌宫里的御医手法老练,给任彬上药包扎,凌宫的药倒很温和,任彬只是轻轻吸了几口气。
凌帝见任彬抽气,忙问道:“彬妹妹没事吧?”
说来凌帝倒是很关心任彬,此时就挤在任彬身旁,连一向和任彬要好的任煜都被挤到一边。
老御医同样嘱咐任彬道:“彬公主腿上有反复裂开的痕迹,还请好好休养,否则将来只怕会留下疤痕。”
任彬抽着气,颔首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