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任彬要同任煜去看任悠,再加上躺着休息两三日,未至破晓人便醒过来。
只听见“咿呀”两声轻响,房门被缓缓推开来,又被缓缓合上,有人轻手轻脚地摸了进来。
待来人双手伸向床上的人,任彬骤然出手,反扭住来人双手,扣住,将其压趴在床榻上。
原来,在刚听得动静时,任彬便将床榻上的备用被褥卷成一卷,塞到正在盖的那床被褥里,自己则闪身贴在床头帐子边,藏好。
“哎呦”一声,任彬听出来是桂香的声音,冷声问道:“天还黑着,你不睡觉,进我房间作甚!”
桂香扭着身子,竟挣扎不开,低声叫道:“你还有没有良心!快松开!”声音透着几分不满。
任彬加了力道,收紧双掌,低声喝道:“老实点!”
“我照料你这么多日子,你不道谢就算了!还恩将仇报!”桂香继续扭着身子道。
那也不是摸黑来害她的理由!
任彬还是没有松手。
桂香道:“我照料你这么多日子,昨儿见你终于退烧稳定了下来,才回去休息了半日,都等不及天亮就又来看你,你竟……”声音里带着有几分无奈、几分苦楚,更多的还是浓烈的不满。
任彬听了桂香诉苦半晌,这几日怎么怎么给她擦身、喂药……疑心尽去了,松手,跃下床榻,绕过桂香,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桂香揉着手腕,也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任彬心虚地摸摸鼻子,倒了杯茶给桂香道:“这几日有劳你了。”
桂香轻哼一声,接过茶喝了一口,道:“你那副身子一向如此。”
任彬看着桂香,突然想起北燕来人的事还没有处理,便想问陈进的事,话到嘴边,却问道:“不知道我病中这几日,你可传消息出去?”
桂香正心焦此事,摸黑来看任彬,未尝没有想早一时半刻得任彬一个准信的心思,问道:“你可当真决定了,要回北燕了?”
任彬不知她病中呓语,听在桂香耳中却成了别个意思,兀自疑惑桂香话中的意思,自是面上一如既往平静。
桂香想着,任彬定是清醒的时候,面皮薄,不愿承认心中想法。
她也不着急,等着任彬回答,转瞬似是怕任彬又犯倔,急忙道破:“你病中总嚷着回家,定是同我一般,恨不得插翅飞回北燕。”
任彬心思急转,轻哼一声,道:“谁说的!”停顿片刻,问道:“你可是乱传消息出去?”
桂香摇头道:“陈进这几日催得甚急,他这般着急,定是主人甚是惦念你。”说罢,她带着十二期许望向任彬。
任彬只一味问她:“你传什么消息出去了。”
桂香道:“我只说了你高烧不退,不宜远行。”
任彬问道:“我昨儿退烧后,你有传信出去?”
“你也别怪我信传得慢。”桂香道,“我昨儿午后歇下,醒来就这个点了,哪有时间?”
任彬心里想的却是,没有就好。
只是桂香应是想回北燕的,她要怎么哄着她,让她莫要传信说她病已经好了呢?
不待任彬开口,桂香又自顾自地欢喜道:“说不定不用我传消息,陈进就已经知晓了。”
“你说什么?”任彬猛地抓住桂香的手,低声问道。
桂香想抽回手,却一动不动,道:“你忘了啊,陈进和任枢陈益的护卫是本家兄弟,说不定他早就从陈益那处听得消息了,指不定今日就会来接我们回北燕呢。”
任彬眉头轻轻皱起,松开桂香的手,扯起任务的虎皮,道:“我们还没完成任务,怎么能回北燕?”
说罢,任彬心头跟着疑云密布。
让她们来东凌当细作,她们还什么都没做呢,就要将她们撤回。
要说有其他任务要执行,还说得过去,怎的什么信息也没有?
听桂香的话头,也不像后头有什么任务要执行,大有一种即将荣归北燕的错觉。
而且,就算将她们撤回去,桂香还好处理,她不过是个嬷嬷,但她是北燕公主,是来东凌和亲的,在这个节骨眼,和亲公主莫名其妙少了一个,东凌能罢休?
桂香心里发急,也顾不得手腕疼,声音不自觉地高了起来:“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你……”
任彬悄声道:“你小声点,外间还有人值夜。”
桂香立马收了声,低声道:“你怎么就不明白,任务有什么重要的?任务又关你什么事?你,你……你!”
任彬更想不通了。
北燕细作组织真的没问题吗?
在岗的细作,以桂香为代表,认为,任务不重要,任务不管她的事。
上级行事作风,以陈进为代表,做事毫无章法,行动既无合理合法性,也不善后。
任彬手肘支在桌上,扶额闭目。
北燕细作组织真的很不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