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嬢嬢,你自己干的活,你自己不知道?”
“你是在诈我吗?”
“除了我叔父,还有谁会把这些东西告诉我?你若不信,大可带我去见我叔父,我们俩当面对峙!”
老板娘拿着团扇使劲扇了扇风,头上的金钗跟着晃了晃,她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连忙道,“你们两个将她带上楼,小心点,别让她跑了。”
李闻溪被他们毫不留情地推搡着,上了楼。
帘子被人掀开,流苏噼里啪啦到处乱窜。
李闻溪望着眼前坐在屋内喝酒的李五鬼,不等老板娘开口,猛地跪地道:“叔父,救我!”
李五鬼:“?”
他抬眸放下手中的酒盏,目光冷厉地移向门口的李闻溪,“小丫头,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说话,他又看向李闻溪身后的妩媚红衣女子,勾了勾唇,“苏绾娘,你堂堂一介稳桩嫂还能被一小丫头片子哄骗到,今日当真是令我开了眼!”
老板娘苏绾娘被李五鬼那么一挤兑,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随后她摇了摇扇子,又立马笑了起来。
“哎呦,李大哥,我这不是看在您的面子上吗?”
“要不是她说她是您侄女,我还能把她放上来?”
“再说……李大哥,走桩那么多年,您也没说这次货里头有个醒着的啊。”
她娇媚的声音染上几分委屈,嗔怪地瞪了一眼李五鬼,“您……怎么能怪我呢?”
李五鬼哑言。
他将目光重新放在跪在地上的李闻溪身上,声音微冷,“小丫头,三番五次挑衅……”
“你很想死吗?”
李闻溪立马站起来,其他人瞧见后,唰唰拔刀对准她。
众人只瞧见那道青绿色的身影敏捷得像是一只纷飞的蝴蝶,猛地扎在李五鬼的脚边。
她抱着李五鬼的裤腿,哭得鼻涕冒泡使劲往他裤腿上擦。微微抬起头,两眼红得像只兔子。
她道:“叔父,你姓李,我也姓李,说不定几百年前,我们俩家人还同宗同族过呢!”
李闻溪见他毫不留情地拿起大刀,连忙道:“等等等等等!”
她仰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刀,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拎着刀尖移向一旁,随后抬头笑眯眯地看着李乌龟,暗骂了一句死王八。
“叔父,咱们一家人,怎么能刷枪动刀呢?”
李闻溪厚着脸皮,恬不知耻地又道:“更何况,我今年十五,只是家里太穷,吃不起饭才显得如此矮小的。”
“我,我早已及笄,不是孩童,并不符合你们魑魅大人灵牲童的条件......”
李闻溪脑子快速转动着,将她一路听到的信息合理利用,她又急忙着补了一句,当着他的面道:“但是叔父,我很聪明的,我可以跟着你做事,你就把我当成一只狗,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很听话的。”
“叔父,求你别把我卖给妖怪....”
李闻溪死死扯住他的裤脚,泪水汹涌划过脸颊,声线哆嗦急促,如同溺水之人拼命拽住求生的稻草。
李五鬼蹙眉,眉间的疤痕抖动,更显狰狞。
苏绾娘站在门口帘子旁,摇着扇子,像看戏一样,轻飘飘道,“呵——”
“李大哥——”
“这小丫头啊,恐怕是赖上你了。”
苏绾娘眉头一挑,“啧,真麻烦。”
她款步靠近,指尖划过李五鬼宽肩,随后转身站在一旁,吐气如兰,缓缓道:“李大哥呀,这小丫头瞧着就精明,像你这般妥帖之人,还能让她听出道上的那些话,你说——”
她涂的猩红的丹蔻往上划过他的脸颊,还想再占点便宜,却被李五鬼一巴掌拍开。
苏绾娘也不恼,随身转了个弯,红色纱裙划过桌角如绽裂开的红梅,她坐稳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茶,轻抿一口,笑道:“你说,你是有意,还是无意呢?”
她转动茶杯,抬眸试探问着。
他们两人目光相视,短暂交汇间,擦出一股暗自较量的火花。
李闻溪望进眼里,立马抱住李五鬼的大腿,在一旁趁机表忠心道:“叔父,我既然认了你,上刀山,下火海,你只要一发话,我李三娘定当义不容辞,在所不惜!”
“呵,小丫头,好大的口气,你若跟着李五鬼,干得可是四处奔波,吃力不讨好的买卖。”
苏绾娘重重放心茶杯,杯中茶水四溅,“看在你叫我嬢嬢的分上,我给你个机会,你跟了我,总比跟他李五鬼当那狗屁的引路人更有前途。”
她眉头一抬,睥睨地看向李五鬼,心里却想的是:这李王八,今日也太反常了。
若按照他那杀人不眨眼的性子,当这小姑娘提到黑市时,就该被砍成肉哨子了。
现在还能耐下心来听她狡辩,说明....这小姑娘身上定有过人之处。
想到这,她笑眯眯地露出自认为最温柔的模样,她捏着嗓子,柔声细语道:“小丫头,你可想好了,到底选谁? ”
李闻溪:“.....”
她没想到,大人也这么幼稚。
她立马道:“叔父。”
苏绾娘暗地里咬紧牙,脸上却笑眯眯道,“小妹妹,你可想好了,跟着他,可要杀人哦——”
“你这小身板,你杀过人吗?恐怕连鸡都没杀过吧?”
话落,李闻溪抬起头,眼角微红,泪花盈盈,她挺直腰,语出惊人道,“杀过。”
她一勾唇,丹凤眼潋滟起一抹水色,淡淡补充道,“不止一人哦,嬢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