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的一切,水到渠成。
李闻溪也搞不懂,为何那时的上尊会赠她道法,教她聚气,赐她新名。
她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甚至,身负恶果的人。
但是,对于李闻溪本身而言,只要有机会,能挣脱掉束缚身上的铁锁,不管后果如何,对方有何种目的,她都会紧紧握住,努力往上爬。
哪怕,她要付出一些代价,她也不会后悔。
于是,李闻溪笑了笑,回道:“我的道法是有云珩上尊所赠。”
“什么?云珩上尊!”
慕予白瞪大眼,又跳了起来。
他拔高音调道:“那可是宗主啊!小师妹,你何德何能,能得宗主亲授!”
“为何不能?”
楚念一又是一记板栗,怼道:“我们小师妹定有她的过人之处!反倒是你,是不是求之不得,反诋其恶啊?我知道,你做梦都想当宗主的座下弟子!”
“小师妹,你别理他,不过……”
她一顿,眼睛猛地一亮,“明日是宗主四百二十岁生辰,按照惯例,他会在寿宴上收徒。可惜,办了好几年,来了众多修仙世家的子弟,我们上尊他愣是一个也没瞧上。”
楚念一由衷感叹道:“小师妹呀,我真羡慕你,云珩上尊可是明裕宗内最温柔的存在,不像我家那个师傅,就是老顽童,而他呢?”
她指了指一旁的慕予白,又对着李闻溪道,“他家的师尊,卿尘长老,成天到晚,就知道炼丹炼丹炼丹,手下弟子主打一个散养,堪称修仙界的拼命三郎,我们私下都偷偷叫他炼丹狂魔,宗门上下的开支,他们丹极峰就占了一大头”
说到这,她又叹了口气,感叹道:“小师妹你真是好福气,能得上尊青睐!”
“哎!楚念一,你又想挑拨离间是吧?给小师妹对我们丹极峰留下不好印象?我们丹极峰虽买的药材花费颇多,但炼丹成功后,挣的钱也多啊。况且,各个峰的丹药都是我们丹极峰举力供给,你咋不谈这个呢?”
“慕予白,你又跟我吵?我说你两句怎么了?你们丹极峰所花费的灵石本来就占了一大笔,这是事实。况且,我又没有否定你们丹极峰对宗门做的贡献!”
“哎,你,你这个巧言令色的家伙!”
“你再说一遍!”
李闻溪扶额感觉头疼,望着眼前叉着腰,险些打起来的两人,连忙道:“上尊,他很少收徒吗?”
“当然啦,小师妹,我们上尊几十年才收那么一个呢!”
怒火中的楚念一从接连的争吵声里精准地听到李闻溪的话,微微一顿。于是,她瞪了一眼慕予白后,立马从喋喋不休的争执里跳了出来,不再理会慕予白,而是压着怒火,笑嘻嘻地看向李闻溪回道。
末了,她挽了挽耳边碎发,还补充一句,试图挽回方才的形象,“那个……小师妹,我一般不这样的,我平时很温柔的,只是今天突发意外,遇到个闹心玩意。”
话落,被楚念一称之为闹心玩意儿的慕予白瞳孔猛地一缩,惊了好几息,随后接二连三地蹦出好几句话来,鸟语花香,叽叽喳喳。
李闻溪一愣,她没仔细去听,脑海里只是循环飘荡着楚念一方才的那番话。
听她那么说,李闻溪顿时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她好像,似乎还没受过正经的收徒之礼,先前听了程也非三两言,便以小师妹自居,万一,程也非那个恶劣的家伙,是在骗她,那她岂不是等同于放在了火架上,生烤吗?
想到这,李闻溪干笑几声,硬着头皮道,“是……是啊,确实,好福气。”
说完,她差点要哭了。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小师妹,你不是要去弟子门吗?”
“快点,我带你过去!”
李闻溪立在那,还没从想死的心中回过神,只望见灯火中,那黑衣女子眉目含笑,朝她招手示意,不禁顿了顿,赶忙回道:“来了!”
“哎!还有我了,楚念一!”
慕予白眼瞧着眼前两位要结伴离去,立马将之前闹的不愉快抛之脑后,有些急道,“你们两个别走那么快呀!我也要回去睡觉啊!同路!等等我!”
……
一炷香后,弟子门处与慕予白分别,进入女舍。
室内素雅,熏有熏香。楚念一铺着被子,拍了拍床榻,兴奋道:“小师妹,快过来啊,我抱了两床被子,你看,可暖和了!”
李闻溪扶了扶额,感觉头疼。
她再一次感受到,楚师姐的热情。
“师姐,这是什么?”
李闻溪收回目光,落到案前放的书篓子,有些好奇,俯腰拾起一本,刚要打开,对方却连忙跳下床,三步作两步地跑了过来,急切道:“别看,师妹,污人慧眼啊!”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李闻溪早已打开封面上写有《棋九诀》几个大字的典籍,对上里面画的内容后,耳尖顺间涨得老红。
她面上强作淡定地合上后,咽了咽口水,喉咙干涩道:“师姐……饱览群书啊!”
楚念一尴尬地挠了挠头,“谬赞了,谬赞了。修行无趣,找些闲书瞧瞧。”
“我这还有些,你可想看?”
楚念一连忙摆手,找补,“哦不不不,不是你想的那个,就是正常的话本子。”
李闻溪低咳几声,想到先前看到的两人画像,像是烫到了般,赶忙将手里的《棋九诀》放在桌面上,“不,不必了师姐!”
楚念一只好又挠了挠头,站在原地,憨笑几声,尴尬地脚趾抠地。
“那……师妹就寝?”
听到这话后,李闻溪低头,不安地摩挲小拇指。
她不习惯,与人靠的那么近,更何况是与人同寝,哪怕对方是个女人,她也觉得格外别扭。
“哎呀,小师妹,别害羞啊!”
楚念一连忙拦住李闻溪的胳膊,将她往床上推,还不停念道:“方才在路上听师妹这么一说,我就说怎么瞧着这么眼生,原来是新得不能再新啦!”
“你还没拜师呢,自然就没有这块宗门令牌。”
她将手里那枚俗不可耐刻的令牌在李闻溪面前晃了晃,又道:“也没分到什么好住处,但是别担心,等走完流程就好啦。就是今晚要委屈宝贝师妹一下,先跟我凑合一晚咯!”
说完,她脱掉鞋袜一把钻进床榻上,大咧咧地地勾住李闻溪的腰,贴近,小声道:“师妹,你的腰好细啊。”
她话将落,李闻溪又气又恼,想要开口,不慎被口水呛得直咳嗽。
楚念一慌忙下了床,将水递给她,嘟囔道:“好好的,怎么突然咳起来了?”
她倒是没觉得自己方才举止有多不妥!
李闻溪小口喝着水,盯着她,心里暗暗道。
楚念一被她的眼神叮当有些不自然,哈哈一笑,“师妹,你慢点喝,慢点喝。”
李闻溪放下杯子,“师姐,你这有软榻吗?我睡榻,你睡床。”
“呜呜呜,师妹是不想跟我睡?”
她夸张地拿起衣袖擦自己的脸,“师妹定是嫌弃我了?是不是?”
坐在床上的李闻溪看着她擦着脸上不存在的泪,有一丝无语。
再加一个,楚师姐,还是个会唱曲的。
“自然不是,只是我有些不习惯与人同寝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