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闻溪瞧着被吓得直挺的灵山雀,忍不住勾了勾唇,莫名一笑。
伸出手戳了戳它的脑袋后,想到方才的不解之处,又没了心情。
她带着装死的鸟,提着裙摆,连忙跑到留仙阁,想要解惑,还未推开门,就被人给拦了下来。
“小师妹,师尊已经闭关了。”
面前的人温润浅笑。
李闻溪看着眼前的师姐,有些眼熟,想起昨日在宴会上见过几面,她当时就在师尊亲传弟子之列中,于是连忙朝她一拜道,“师姐好。”
她只是温柔地笑了笑。
李闻溪行完礼,抬头,频频看向殿内,疑惑问起:“师尊昨日宴上还好好的,今日怎么无端就闭起关来了?”
“这我就不知晓了。”
李闻溪无奈收回目光,正视眼前人,只见她浅浅抿唇一笑,望向自己道,“小师妹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李闻溪摆了摆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面前的师姐也不在意,浅浅看了她好几眼,就要离去。
李闻溪见状,连忙道,“师姐,等一下。”
她停下脚步,站在廊前,静静看着李闻溪。
李闻溪不好意思,又略显尴尬地挠了挠头,“师姐,我……我想问问,这是什么鸟啊?”
她举起藏在背后的灵山雀,讪笑解释,“这鸟不知为何一直追着我啄,我想,我也没惹到它啊。”
面前的师姐敛眸忍不住轻笑,半挽的长发随着腰身抖动。
李闻溪怔了几秒,好美的女子。
“师……师姐?”
李闻溪有些结巴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眼前这位师姐此刻心里正觉得她有趣极了。
*
祁風瞧着师尊新带进来的小师妹,呆呆愣愣地怔在那,看傻了眼,像个呆瓜,莫名有点讨喜。
说起来,也不怪她这么想。师尊这么多年来,收的徒弟也都怪得很,个个冷清无比,像是只食朝露的仙儿。
弟子间,见了面也是恭恭敬敬的互相点头示意,显得疏冷异常,却又挑不出什么错来,但对于已经活了两百多年的祁風来说,宗门生活越发显得有些寡淡了。
今日,只是过来送书,未曾想能遇到这抹生机,祁風一时没忍住,不禁笑出声。
直到见对面人结巴了,祁風这才解释道:“这鸟叫灵山雀,不是鸟,而是物。”
“物?”
见她疑惑,祁風手掌一摊,出现一本摊开的书,书页随风快速翻动。
周边漂浮的黑字猛地钻入李闻溪的眉心。
……
刹那间,李闻溪感觉自己仿佛坠入水墨画卷里。
一滴墨落,层层晕染开来。
泼墨而成的灵山雀从画中咻的一声飞了出,气流成波,绕着李闻溪不停打转。
李闻溪被啄得有些后怕了,下意识一缩,却听见面前的师姐却笑着安慰道,“莫怕,此方为虚,它伤不了人。”
“它性子不坏,就是有点顽劣。”
祁風抬起手,那鸟落入她的指尖化成木雕的鸟,递了过来。
李闻溪一愣,瞧着师姐又道,“《闲书》有载,万物皆有念,一念起,神形俱存。”
“灵山雀原为木刻之鸟……传言,是一男子为心爱之人所刻。”
李闻溪没想到,今日还能听到新鲜故事。
她低头看了一眼递过来的木刻鸟,纹路肌理清晰可见,羽毛层层叠叠,故感疑惑,“传信?”
“对。”
祁風抬手轻轻一按那双碧绿色的眸子,只听见吱呀一声,那鸟张开喙,吐出一张字条来。
她笑着捡起,递到李闻溪面前,“小师妹,你瞧,这鸟啊,在催你去做宗门任务呢。”
李闻溪一并接过,看着字条上面写着一行小字,宗门任务:喂养仙鹤一日。
李闻溪脸蹭的一声,红了起来。
天呐,她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怪不得,那个季扶海听她说,要将这鸟拔了毛,下油锅时,一直大笑。
她真是……又一次丢大发了。
“所以,这鸟是来提醒我的?”
祁風点了点头,“云山雀原来只是那男子借以寄情的木刻信物。后来,那男子殒命离世,有人打扫遗物时,不慎将这木刻之鸟碰倒在地,鸟肚子碎成了两半,竟从中,滚出许多情书来。”
“还未待众人细看时,木雀直接振翅,将那些情书尽数衔入腹中,翩然飞去了。”
“这事实在过奇,引得众人相告,也不知是哪位神人灵感迸发,仿造了此雀,将此雀当成了衔信报时的物件,取名灵山。一时卖得火热,物值千金钱!”
“后来,因扰乱物价,这灵山雀被众仙门强行收购买断,渐渐成了一件寻常物什。”
李闻溪听了后,看着那木刻的鸟,不禁一笑道,“原来是误会。没想到,这中间竟还有这般令人感动的故事。”
“多谢师姐解惑。”
话音刚落,水墨尽退,再次睁开眼,两人站在原地,无任何变化,唯有廊前挂着的风铃随风翻滚,叮铃作响。
李闻溪大感惊奇 ,“师姐的术法好生厉害,冒昧问一句,师姐的道法传承源自何处?”
祁風温柔地摇了摇头,眉目轻飏,浅笑道:“我不是人。”
李闻溪吓了一跳。只觉得对方温温柔柔,说出的话却惊天动地,甚至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祁風看见她脸上露出的惊愕,嘴角扯开的弧度不禁更大了,“也不是妖,魔,鬼三族,所以,并未传承。”
李闻溪脑海里忽的蹦出一副画面来。初来明裕宗时的那晚,她遇到了似人非人的东西。程也非说,那个东西游离六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