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堂上,所有人听完茂草的证词都惊呆了。除了付擎。离生恶狠狠的看她一眼,像是要把人吃了。这里不好说话,他只好狠狠地拧了一下她的皮。
本来他是在田下侍弄庄稼的。占城稻收了,还要种冬小麦。这几天两人一直忙这事。将收了的稻谷趁天气好拿出来晾晒,再把收获的红薯山药芋头都收进谷仓。谁承想就一转身的功夫,付擎就被抓了。
听到村里人的闲言碎语,离生赶紧丢下手里的活赶到公堂。庆幸人没事。他心里吓得一哆嗦。但心想付擎也不是不知事的人,这么做说不定有她的道理。倒也没太害怕。
原来茂小少爷还留了一手。当初为了给仆人治病,说好去酒楼做工,做的是良工,事先说好不卖身。平时唱个小曲,后厨帮忙,什么都做。茂小少爷没打过工,不知社会险恶。在第一个月没结算到工钱,反而被老板油手油脚就知道这地方不干净。可是他没办法。仆人等着治病。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玩伴就这么没了。只好和老板虚与委蛇,试图给自己争取利益。哪知当天夜里就惨遭强人之手,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偷开门栓的人侮辱。老板重利诱惑,茂草明知与虎谋皮还是答应下来,被逼着签了十年的赁身契。明面上是给酒楼做纯良的歌伎,实则做了暗娼。为了生活他忍了。可克扣的钱再也拿不回来,老板也没像她承诺的那样给她补偿。
现如今他一朝从那个鬼地方逃出来就再也不想再回去。如今仆人已死,他也成了摊契的人。被老板派来的人打的半死丢到巷子里等死。他是一个没有价值可以再榨取的人。所以被人当做弃子丢在那里无人在意。反倒是之前看他不顺眼,与他只有两秒之缘的付擎救了他。不问缘由,纯烂好心。
公堂上监镇官问他:“堂下之人是否认罪?你乃酒楼贾富贵雇佣的歌伎,私自逃契你可知罪?”
“大人,小人不知。您是否认错人。我本上尧人士。因变故来此处寻亲。我那仆人头三个月就失踪了。失踪前身患重病,我遍寻不得,却原来被扣在酒楼里被逼卖身。”
“大人!”他凄凄惨惨的哭。“您一定要为草民做主!我与他感情深厚。亲戚遍寻不得,为了养我,不得已他才去酒楼谋生的。这歹人人面兽心,不知深浅,竟然在酒楼里做暗娼且逼良为娼,实乃丧尽天良!我请求老爷从严处置!还我们一个公道!”
“你胡说!我签的明明是你!来我这里做工的也明明是你!怎么一转身就变成你仆人了!你们主仆蒙我!”
“蒙的就是你!”茂草,不,现在应该叫秦秀丽恶狠狠的封过去一眼,在心里恶狠狠的骂道。表面很快又恢复成一副柔弱被人坐个的样子。老板张口结舌,不知一二。
“贾富贵,此人说的可为真。秦秀丽,你可有证据?”
“啊对,对!”监镇官一提醒,贾富贵终于醒过神来,连忙看向一旁。酒楼里的长工递过来一份文书,乃是秦秀丽以茂草的名义跟她签的一份赁身契。
“十年?”监镇官眉头一皱。随后发现这不算违反规定,这才罢了。
“秦秀丽,拿出你的书信和户籍证明,如果你没有,我将以逃奴罪论处。”
“大人,您看。”
交秦秀丽果然拿出户籍,酒楼老板傻了眼。她本身就是暗娼,不合法,如果细究是要做罪的。可这人坑她,不受罚她属实心里难安,于是强辩道。
“大人,那日跟我签契得就是它!我不会错认!这家伙不知从哪里偷来的户籍来蒙骗大人,您可不能信啊。你这小娼夫,还不快从实招来!”
“我从实招来?那我要问问你,我家仆人何时死在你手里的?他离开我时还好好的!你这是杀人藏尸!你还我茂儿命来!”
“你!”酒楼老板没话了。可随后冷笑一声,“难不成你那仆人和你长得一模一样?我有人证!”说着叫上来几个都是长工身份的人指认秦秀丽。
”对,没错没错就是他。他在我们酒楼里做了很久的工。不会认错的。”
”冒名顶替?怎么可能!他俩长得简直一模一样,世上怎会有如此离奇之事。我不信。”
”他胡扯的吧。就为了不想履行酒楼的卖身契,嘿嘿。”意识到自己可能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花赶紧打住。
”你说什么?难道他在你那里还遭到了什么非人的虐待?”
“我,我可没这么说!”
“大人您别听他胡扯,他就是那个跟我签契约的人,您治他的罪!”
“大人。”秦秀丽端端正正的站在堂前,手上拿着自己和仆人的面貌绘相。“这是我们小时候留下的唯一一副画像。您叫人一比对便知。”
画像在众人手中传阅,还真如他所说,像极了。
酒楼老板瘫坐在地上。
“世上竟真有此等事项。”
“大人。”秦秀丽凄凄婉婉的说道。“茂儿是我娘生巧给我找的人命锁。怕我那一日惨遭不幸用来替我保命的。所以我俩十分相似。”没成想一朝主仆情,为病被逼成娼,一切都是命罢了。
“这下您还信我说的话了吧?她就是个奸商!我怀疑她害死我兄弟,虽则茂儿是逃奴,可若不是为了我,他岂会冒着风险去酒楼赚钱!请大人明查!我茂儿孤苦无依投身我家,现在生死未卜,还请大人还他一个公道。”
这样一来可以找到尸首。他卖身的那段日子,茂儿曾过来找过他。两人相聚唯有泪千行。酒楼里的长工应该见过他。可他们没钱茂儿为了讨饭脏兮兮的,是以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否则老板不会放过他。
估计被客栈里的老板不知丢到哪儿去了。没关系。即使找不到,茂儿被判为逃奴,他也有办法让这黑心烂肝的腌臜下作杀千刀的伏法。
没成想尸体就在堆放垃圾的巷子里,已经发烂发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