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潘俞分开后,谢昀亭没直接往回开,方向盘一打,绕去了附近的大菜市场。
陈凛住的那片儿也有菜市场,就是太小了,这时候过去,剩下的菜八成不新鲜了。他看时间还早,就去大菜市场能挑些水灵的,多绕点路也值当。
谢昀亭在菜市场里仔细挑着菜。
这几天他自己嘴里淡得没味儿,其实特想弄点重口味的解解馋,可真选起菜来,还是下意识就照着陈凛的口味。
谢昀亭左手一兜,右手一袋,回到家,刚换上拖鞋,他就喊了声:“老婆!”
屋里没人回应。
谢昀亭以为陈凛没听到,边走进去边拔高了声儿喊了遍,他看客厅里没人,就随手把东西放在厨房岛台,房间里各个角落都找了遍,都没看到人。
他边纳闷人跑哪里去了,边摸出手机打电话。
意料之外的,电话没人接。
谢昀亭就连着打了三遍,还是没人接。
他蹙了蹙眉,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陈凛能干嘛去,看时间都快到饭点了,估摸着过会儿人就回来了,便先给陈凛发了条微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然后动手做菜。
谢昀亭洗好切好菜,放在一旁,想着等陈凛回来再炒,就转身去喂了菜菜。
小狗本就长得快,这段时间喂得精心仔细,菜菜个头蹿了不少,精力也格外旺盛。
这刚放出来,菜菜就围着谢昀亭撒欢儿似的绕圈跑。
谢昀亭伸腿把它拨到一边,边给它弄吃的,边想,是不是该带它遛遛弯了,整天关在笼子里,总这么憋着也不是个事儿。
等菜菜吃完后,谢昀亭就它套上牵狗绳,直接带下楼了。
这个点,小区里,不少人在遛狗,谢昀亭没一会儿就找到遛狗大部队。
菜菜一点都不认生,不管是比它大的还是比它小的狗,都要凑过去嗅嗅,很快就认识了不少新朋友。
谢昀亭看它玩得自在,瞬间就放心了。
正这会儿,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谢昀亭掏出来一看,是陈凛回了消息,就三个字:晚点回。
他估摸着现在回家做饭,等做好了,陈凛差不多也就回来了。
于是朝着远处玩耍的菜菜招了招手,等小狗颠颠跑回来,伸手揉了把它的脑袋:“走,咱回家做饭。”
提前备好菜,炒起来快得很,没半个小时,谢昀亭就做好了。
四菜一汤摆在桌上,饭菜的香气,温热的餐具,谢昀亭忽然觉得家有了具象化,特别等会陈凛回来,他们坐在一起吃饭,就有种很平凡踏实的幸福。
谢昀亭光是想想,就甜滋滋的。
只是左等右等都不见人,天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屋里的光线越来越暗,连带着空气都仿佛凉了几分。
尤其打电话过去,也没人接。
他如同被浸在冷水里,那点对家的期待一点点被磨灭,变得煎熬。
谢昀亭隐约有些不安。
之前谢昀亭几乎是二十四小时跟陈凛黏在一块儿,两人无形之间早就编织了一张共生感的网。
现在,谢昀亭不知道对方在哪里,在做什么,这张网就破了个洞。
这种对比带来的落差,比平时的等待更加尖锐。
这尖锐的感觉,让谢昀亭心里忍不住冒出一丝微小的、被排斥的微酸滋味。
谢大少心里头七上八下的:陈凛这是有事瞒着他?还是故意想躲他啊?
肯定是想躲着他没跑了,不然怎么他前脚刚走,后脚陈凛就没影儿了?
又觉得不对,早上那会儿陈凛还跟他亲亲我我黏黏糊糊。
在这极想确认又怕证实矛盾拉扯之间,谢昀亭像只竖起尖刺又偷偷张望的小兽,忍不住给陈凛连发几条微信消息,每隔几分钟就看手机。
谢昀亭做完这些事,又忍不住骂自己,为什么要这么上赶着,那么贱呢?
转念一想,这也不是犯贱吧,本来太过在意一个人,太在乎这段关系,就会这样。
只是他的骄傲,不允许他自己这般委屈自己。
谢昀亭像被堵住的火山,憋着一股火,他冷嗤一声,随手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起身就要往厨房走。
刚做好的那桌菜全倒了,也不能便宜陈凛那家伙!
就在他要走那的瞬间,手机突然亮了,谢昀亭以为是陈凛回了消息,火急火燎地去看。
要是陈凛快到家门口了,他就大人有大量,既往不咎!
结果是潘俞给他发的视频,说了句什么屁话——亭哥,给你看看,这哥们儿真他妈是天仙。
谢昀亭正烦躁,不想理会,瞥见视频封面角落的人影有点眼熟,他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指尖一顿,还是点开了。
下一秒,视频里的画面狠狠滴砸进他眼里——陈凛坐在酒吧的卡座,对面坐着的人竟然是林琮!
两人面前摆着酒杯,看那样子,分明是在喝酒聊天。
谢昀亭脑子里嗡地一声,第一个念头是——陈凛竟然骗他!
他分明记得,陈凛说过自己从来不喝酒,那这是什么?!
不但骗了他,还抛下他去跟林琮喝酒,电话不接,微信不回!
谢昀亭被人从背后狠狠捅了一刀,那点强撑的骄傲轰然碎掉,变成了背叛的刺痛。
他看到陈凛把他骄傲跟在意踩在脚底下,一点点地、无情地粉碎干净。
谢昀亭攥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目光顿时变得无比阴冷阴森。
他给潘俞回了条微信——地址发我。
然后抓起钥匙,转身就往外冲,脚步又急又重,门重重地关上。
中午谢昀亭刚出门没多久,陈凛就收到了俞妄的微信,问他今天晚上真的没空啊?
前两天,俞妄就过约他周末出来小聚,不过他没答应。
本来打算今天陪谢昀亭买衣服的,不凑巧,谢昀亭跟发小出去玩了,估计要很晚才能回来。
可能平时习惯了谢昀亭的陪伴,这会儿人突然不在,屋子里显得空落落的。
陈凛想着他一个人呆在家也有点无聊了,索性就回了句:“地点在哪里?”
差不多傍晚,陈凛才动身过去。
往常出门都是谢昀亭当司机,车接车送惯了。
陈凛慢悠悠走到了楼下,才后知后觉想起谢昀亭不在,只好临时叫了一辆豪华轿车。
等了没一会儿,司机就到了,精神面貌极佳,穿着笔挺深色正装,手套都戴得雪白,见他过来,立刻恭敬地拉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