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羭次山正南面。
谢衍闻亦张书言三人徒步爬过数千级阶梯,终到了山顶,谢衍也亲眼见识了那祭坛的模样。
与陆莺歌曾说的无二,阵法纹路交错复杂,阵中吊着活人滴血,而阵法中的力量还在吸食这些人身上修为,他们的痛苦浮于表,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而无力做些什么。
无数个他们都曾在恐惧又无助中等待死亡,这无异于一种极其残忍的酷刑。
谢衍瞧着阵法出神,他总觉得有些似曾相识,不自觉地往前走,脚刚踏出两步手腕被人重力一扯,他回身便是一剑劈去。
闻亦一怔,他瞧向谢衍失了神的眼睛,祭出飞仙,轻唤道:“寂灭。”
寂灭剑应召脱离谢衍,与飞仙于谢衍头顶相会,黑白灵力交织融入谢衍的眉心,谢衍身子一颤,眼神变得清明,一转头发现闻亦的手在滴血,侵染了大片衣袍,他心一慌,大步跨过去,瞧着闻亦的手想动又不敢动:“师尊,这是怎么了?”
谢衍四处张望:“刚刚是有人来袭吗?”
张书言在一旁道:“别找了,你伤的。”
谢衍心一颤,僵硬了好一阵,求证的目光看向闻亦。
闻亦将手背至身后:“小伤,无碍。”
这反应,那便是了。谢衍抿了抿唇,他对此毫无印象。
张书言上前道:“谢兄刚刚是怎么了,跟中了邪似的往阵法里走。”
谢衍不敢去看闻亦,垂下脑袋,道:“我不知道。”
闻亦揉了揉谢衍的脑袋,道:“邪魔之力对暗之力是惧又渴望,对方种种事情既都是围绕着你展开,这阵法中设有能牵引你的东西也不足为奇,这次算是大意了,之后有了防备便不会如此。”
谢衍缓缓抬起头,脸上带着自责的神情:“师尊不怪我吗?”
闻亦道:“这不是你的错。”
谢衍看了看闻亦受伤的手,自储物袋中取出丹药,还没开口,闻亦道:“好好待着。”说完,他召回飞仙,走向阵法。
谢衍嘴唇动了动,手上的丹药还保持着递出去的姿势。
张书言站到谢衍的边上,笑了笑:“那点儿伤对仙尊而言无伤大雅,影响不了什么。”其实以仙尊的实力,一道治愈术一施便可痊愈,偏偏他什么都不做,意图为何,不言而喻。
谢衍压根没听张书言说了什么,他满心都是伤了师尊的自责,以及心疼师尊这种时候只能是孤身作战。
半晌不见回音,张书言看向谢衍,瞧见他的神情。
张书言:“……”
谢衍以为闻亦破阵对阵法是有过研究,会以那种很巧妙的方式破掉,结果……
谢衍看着那含着圣级大圆满境的灵力球一下又一下砸向阵中,生生给撕出一道口子。
闻亦看向张书言:“将他们带出去。”
谢衍脚刚动了一下,他便听闻亦道:“你就待在那儿别动。”
“……好。”谢衍听话又略显憋屈地收回脚,他看了看身旁的张书言,幽怨道,“师尊喊你。”
张书言:“……”
张书言将那些人带出来阵法后,谢衍看向闻亦:“我能接触他们吗?”其实他也不是那么好心,就是想找点儿事显得自己不是那么无用。
“不能。”见谢衍垮了脸,闻亦道,“你注意周围。”
谢衍应下:“好。”
被用来献祭阵法的这一批都是修士,张书言给他们止了血,又给了喂了丹药,安顿好后给自己施了一道术法,才站到了谢衍边上。
谢衍看了那边一眼,问道:“还能活吗?”
张书言叹气,摇头,道:“修为几乎被吸干,一身血也被放了大半,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们的造化了,其实就算活下来也不见得是好事,往后的日子都得以灵药续命,还需有人悉心照料,即便如此也没有多少年能活的。”
走上修炼这条路,见过无数次生死,早已看淡,两人对此并没有过多的怜悯。
张书言看着游走在阵法中的闻亦,笑道:“仙尊看上去有些暴力啊。”
谢衍不满道:“哪儿有,这不挺好的嘛。”
张书言看了看谢衍,摇头道:“谢兄,你没救了。”
谢衍白了张书言一眼,不想说话。
张书言道:“上一次破阵你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