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呗,一个人多孤单寂寞。”盛启阳走过去揽住他的肩,却见莫迟从柜子上一把抓起机车钥匙,在眼前扬了扬。
“坐不下,”他头也不回,“你自个玩去。”
盛启阳抱着胳膊靠在门口,看那道身影利落地抬腿跨坐上暗红色的机车,扣好头盔。
“切,坐不下~”他对着扬长而去的尾灯不满地嘟囔,“真冷酷。”
回答他的是一串愈来愈远的引擎轰鸣声。
狂风在身侧呼啸而过。重摩驶过繁华的市区,一路闯入了郊区。
这是个人迹罕至之地,只因这里靠近黑海。
郊野的泥路崎岖不平,不太好开。为了省油,莫迟将机车停靠在一颗枯树下,摘下了头盔。
他抱着头盔,甩了甩头发。深吸一口气,带着青草味的冷空气吸入鼻腔,总算比那铁锈味好闻许多。
夜晚的气温骤降,所幸他穿了件外套,于是他拢了拢外衣,朝这一条蜿蜒的小路走去。
去年,他用接委托攒下来的钱,在靠海边海拔较高的一处地方买下一栋别墅。
这片土地的原住民早已搬往新城,留下一地的空房。房主恨不得早早甩开这烫手的山芋,听闻有人要在这买房时,巴不得当场成交,就是打五折也要卖出去。
但两百万对于十八岁的莫迟来说,依然是天价。
平常一单最多赚千把块,且大部份都得投入到凡特的社区重建资金里去,他到手的分红也就几百洛斯币。
倒不是程木压榨他的劳动力,只是来钱快的单子风险性太高,程木不让他接。
于是他只好杯水车薪地攒,三年下来,总算是熬到了交付的那一天。
当前房主把钥匙放进他手里的时候,他冰凉的手握着这块烫山芋,那颗一直流浪的心,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归宿。
拥有这座别墅的第一晚,他坐在房子背后的一颗枯树下听了一整夜的浪潮声,看月光下黑沉沉的海面一起一伏。他从未觉得如此安心过。
此刻他站在门前,钥匙插入锁孔,大厅里的灯随即亮了起来。屋子里一片清冷,除了黑白灰没有别的色彩,不免显得压抑。
不过他的人生本就没有过什么色彩。莫迟自然地走进去,从沙发底下抽出笔记本电脑,就这么趴在地板上浏览起影网来。
他登入了一个名为“Zero”的帐号,页面刷新的瞬间,信箱的角标立即显示爆满。
他已经很久没有登录过自己的帐号,一直在执行程木从“N”那接下来的委托,因此在他头像亮起的那一刻立马又有不少消息弹出来。
是的,鼎鼎大名的N并不只是莫迟一个人。他并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在塞洛斯里从心所欲,但是凡特基团可以。整个凡特大家庭容纳了不下百名的异能者,他们分散五湖四海,共同执行着凡特的理念,但唯有他是个普通人。
最重要的是,事实上莫迟从来就不属于凡特基团,他拒绝加入任何阵营。
理所当然地,N的名号落在他身上反而最安全。就算查到他身上,也没人会相信一个背景空白又没有觉醒异能的人类能够在影网上为所欲为。
Zero在排行榜上的排名不算靠前,处于中下游。莫迟使帐号一直维持在这个范围内,既能保持一定的曝光度接到不错的单子,又不会太过惹眼招人妒恨。
买别墅的钱,基本靠这个账号赚取。
他筛选掉低额的委托,剩下了几份十万以上的单子。他点开了第一份,要求简洁明了。
用户Xs_38569:十三万买治安局局长一条命,最好伪造成意外死亡,定金20%,爽快再加一个点。
政客之间的混水,莫迟不打算淌,他点下拒接。
第二份委托,消息显示七天前。不朽猛虎:听说你很强?要不要玩把大的,我这有个拼命的单子,我们赌谁先掉头?
莫迟挑了挑眉,这个ID他有点印象,好像在榜单上一直排在自己后一位。这样挑衅的赌局不多见,他看了眼委托金,二十万,想必也是个假数字。
他正要拒绝,忽然顿住,笑着敲下一行字。
Zero:不了,据我所知有人刚买下你的脑袋,来晚了一步。
紧接着拒单拉黑一条龙,他心情愉悦地点开下一条。
塞洛斯的救赎之光:有没有人能把第叁区的流浪猫狗清理掉?一天到晚地乱叫窜来窜去吵死了,简直是污染环境。到底是谁在往上层区扔这些垃圾?处理方式不限,任务过程要视频,必须一条都不剩。
莫迟皱了皱眉,秒拒。
他有些头疼,最近没什么高质量的单子,基本都是想花小钱办大事的黑奴单。但他又嫌小单效率太慢,还得继续筛。
忽然他注意到一条官方认证的公众委托,帐号名为新城第壹区艺术展览会官方。
像这样的认证账号在影网上不少见,并且相当受欢迎。官方发出来的委托一方面没有生命风险,另一方面出手阔绰打钱快,大把人抢着接。但公众委托的弊端就是,限时不限人数,竞争大。
这一单的任务是,在展览会开展前一天找到一幅被盗走的油画。赏金五十万,剩余时间四天。
这条帖子下方讨论得沸沸扬扬,莫迟滑下去看热评,第一条说:“官方舍不得花钱加强防盗系统,现在倒舍得花钱来找?找不找得到官方心里没点数?我男神诺兰在上一场展览被盗走的雕塑现在都还没找回来呢。”
“诺兰真的太惨了吧,听说那是他最爱的作品,投注了很多心血。第一次展示就被偷走了。”
“回楼上,是还没来得及展示就没了,除了他没几个人知道那雕塑长什么样吧?”
“但是,话说,雕塑这么重的东西到底是怎么悄无声息运走的??很难不怀疑官方啊。”
莫迟平常并不关注这些展览,艺术离他的生活太远,那是上层区的富人才有闲暇去欣赏的东西。
他的目光掠过第二条热评:“天呐,怎么偏偏杯偷走的是这幅?大家不都是为了它才买的票么,这下还有谁会去展览?”
“你蠢啊,不就是因为它珍贵才偷的吗,据说是弗利兰小时候的自画像?啧啧,为了这张脸,抱着画坐十年牢都值了。”
在看见这个名字的那一刻,莫迟正要点退出的手瞬间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