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所的警报瞬间响起,四处充斥着闪烁的红色光芒。
【警告、警告——未知人员正在出逃……】
莫迟行动着的楼梯间里,每一层的逃生门都自动严密锁上,逃生灯也亮起。
季辉移开警报按钮上的手,西提拿立即行动,孤身前往寻找目标。
两人相遇的时候,莫迟不无惊讶地挑了挑眉:“是你啊,你还没被打服?”
西提拿瞬间被激起了怒火,“噌”地亮出爪尖:“劝你别太自傲,我们是平手。”
“哦,异能者对普通人打平手。”莫迟笑了笑,“怎么,我刚甩开朝安,他就派你来抓我了?”
看着欠揍的神情,西提拿真想冲上去和他再厮杀一场,把他揍得鼻青脸肿。
但……礼貌、得体。西提拿不断默念着首领交代的话,说:“朝安算个什么东西。首领要见你。”
莫迟有些意外。“你的主人季辉?”
西提拿咬咬牙,面容有些扭曲。他露出一个阴险而伪善的微笑,躬身说:“请吧——”
异能研究所,会客室内。
与其说是会客室,不如说是全景观景台。房间位于研究所主楼的中高层,几乎占据一整层楼。
四面围绕着单向透明的特种玻璃,时值黄昏,窗外所见并非新城璀璨的灯火,而是平静无波的黑海。墨蓝色的海水在暮色下呈现出一种沥青般的粘稠质感。
西提拿守在了门外,会客室内于是只留下了莫迟一人。
他走进落地窗前,俯瞰底下的海洋。这还是他第一次站在如此之高的地方,仿佛将世界踩在脚下。
这里太安静了,静得仿佛能听见浪打礁石的声音。那声音持续躁动着,轰——轰——
……不,不是浪潮。
莫迟忽然吃痛地俯下身,扶住脑袋。耳中嗡鸣不止,他眉头紧锁,死死盯住海面。
刹那间,他仿佛看见平静的海上掀起了大风,一场风暴逼近,海面上波涛汹涌,数十米高的海浪排山倒海似地翻涌而来。
那场面和纪录影片中“大撞击”后的场景如出一辙。
“莫先生。”身后传来声音,平和而清晰。
莫迟瞬间回神,窗外的海面平静依旧。他回过头,看见一个在影网上见过数次的男人,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他朝一旁伸出手,语气温和:“这里的确不失为一个黑海的最佳观景点。”
“但我们这次的谈话可能会有些长,何不坐下来慢慢细说呢?”
房间中央悬浮着一张灰色的长桌,男人在一侧坐下,道:“请坐,莫迟先生。”
莫迟在他对面坐下,听他自我介绍道:“我是季辉,异端研究所的管制首领,您可以随意称呼,不必拘谨。”
莫迟观察着他。季辉看起来约莫五十岁,或许更年轻些,只是鬓角的微霜与眼角深刻的细纹为他增添了几许岁月的重量。头发保养得极好,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拢。他穿着质料极佳的深灰色衬衫,没有系领带,看上去平易近人。
季辉没有说话,在莫迟的目光下自然地拿起桌面上的茶壶,向面前两只同样的素白茶杯里注入冒着热气的白水。
他将其中一杯推向莫迟:“这里视野不错,我也很喜欢呆在这里观景。”他的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谈论天气,“你会体验到一种全世界都俯卧在脚下,主宰自然的感觉,对吧?”
季辉抬头,对莫迟投去一个试探的眼神。
“是么。”莫迟不做认可,没有接过那杯水。
“我不想听没有价值的客套话。我知道你,异端研究所的季辉,你的人三番四次地缠上我,很烦,”莫迟向后靠进椅背里,“包括你。”
“我喜欢你的性格,直爽,率真。很难得的品质,不是么。”季辉微微一笑,“那么,想必朝安也一样令你厌烦吧。”
莫迟同样回以他一个笑容:“你们都一样。”
“朝安有他的职责和行事方式。”季辉嘬饮了一口水,动作斯文,“虽然我不清楚他此次带你来的目的,但我对自己的目的很清楚,”
“我们需要一场深层次的沟通。”
“沟通?”莫迟嗤笑,“我想用威逼利诱来形容或许更为准确。”
季辉的眼里闪过一丝欣赏的目光。“你很敏锐,不难想象为何那么多人都主动去接近你。”
他放下茶杯,双手指尖轻轻相对,手肘支在桌面上:“莫迟先生,让我来告诉你一些你不知道的信息吧。”
不等莫迟回答,他手指在桌面上一划,一面蓝色的光幕从桌面上升起,悬浮在二人中间。
上面是复杂到令人眼花的基因螺旋图以及各种曲线与参数指标。在各类表格中,都有一个被标红的数字零。
“这是你的部分生物样本分析,是由检测环以及从你身上提取到的DNA分析而成。”
季辉的目光沉稳:“融蚀波动值‘零’,这个结论很有趣。通常理解是‘不受蚀源影响,无变异倾向’。但过往的经验告诉我们,在任何一个动态系统里,绝对的‘零’点是不存在的,也就是说……”
“我们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季辉坐直了身子,“如果这个点本身就是系统预设的基准坐标原点,其他的所有数值,无论是基因融蚀度、进化可能性还是崩解系数。本质上,都是相对于你这个‘零点’的偏移量。”
面对身前人紧皱的眉头,季辉笑了笑:“简单来说,莫迟,你极有可能是融蚀基因的‘母本’,蚀源的本源。”
空气中充满了沉默,时间仿佛凝固。
季辉再度开口:“不清楚你是否听过一个传闻,人们说,蚀源基因来自一个幼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