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研究所内的结构布局相当复杂,以至于莫迟兜兜转转绕了七八圈却从没回到过原点。
……早知道不拒绝陈秀的建议,边吃下午茶边等了。
现在他成功地把自己绕迷路了,处于一个仿佛监狱走廊的地方。
整条长廊以灰色调为主,两侧是一扇扇金属门,门上开着一个小窗,但大多都被从里堵上了。
和牢房不同的是,这里的门更像是居民楼里的单间。金属门以及门前的一小块范围都装饰成了不同的风格,看起来就像是贫民区里的单人房。
比如莫迟现在面对着的这一间,黑绒布拉盖在了门上,绘制着奇怪的阵符。门前悬挂着一个水晶风铃,墙上钉着“占星”的牌子。
黑色的天鹅绒布在无风的环境下轻轻飘动起来,带动门前的风铃叮当作响,在长廊里回荡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微弱的光亮从那飘动的帷幕地下溢出来。一个及其空灵的声音自门后响起:“既然流动的能量指引你走到这里,何不进来看看呢?”
莫迟稍稍犹豫,到底掀起帷幕走进这个房间。
他第一眼看见的,是桌布上陌生的法阵,然后是周围散布的蜡烛水晶等,最后才是坐在桌后的人。
显然,那个人是占星师。他黑色的斗篷很自然地融进周围的黑暗里,尤其是他身后悬挂着的巨大幕布。
因此莫迟也无法判断这样一个房间有多大,只是好奇地观察着目之能及的范围。
“有缘的陌生人,请坐在我面前。”
占星师从他的牌阵里抬起头来,晶莹透亮的灰色眼眸扫了莫迟一遍。他的脸色被黑暗衬托得苍白无比,嘴唇泛着烟灰色。
“那么,你想向宇宙问些什么呢?”占星师支着下颚,看他。
莫迟耸耸肩:“随便什么都行,财运?”其实他只是正好路过。
“没关系。”占星师点亮蜡烛,洗牌,“不如就试试最简单也最重要的,命运。”
二十二张大阿卡纳牌洗好铺开在桌面上,卡背上黑金色的纹路仿佛流动着光泽。
“请凭直觉,抽取三张牌。”
莫迟看了一会儿,随意选了三张。
占星师替他将牌翻转过来。
第一张,隐士,紧接着第二张战车。就在他伸手按住第三张牌的时候,一旁的烛火倏然摇曳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余留的烛光中,高塔在占星师手下显现出来。
三张牌都是逆位。
占星师饶有兴趣地看着卡牌,轻声道:“真是命运多舛。”
莫迟看着那三张牌,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你身上有很强大的能量,但由于你的疏离与固执,它们太混乱了。”占星师擦亮火柴,重新点起蜡烛,“就像你的命运之线一样,缠成一团毛线。”
“通常来讲,一个人一生中只会有一条既定的命运线。但在你身上……”
占星师灰色的眼眸里亮着萤火:“我感受到了无数条。”
“真稀奇,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壮观的命运线,就连上千上万条世界线也在你这里扭曲了。”占星师的笑意加深,“我想这应该不是我第一次为你占卜了,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
“我没见过你,在这之前。”莫迟否定了他。
“我们见过的,无数次。”占星师坚持己见,“只是或许在别的世界,别的时间,我们都忘了。”
莫迟开始觉得对面的人是个神棍。
“好吧,让我再和你说说你的牌。”占星师将视线重新聚集到牌面上,余光瞟过那支重新点燃的蜡烛。
“你的命运里有一场熄灭过的大火,那是一次你亲手点燃过的,无谓失败与成功的火。它在你的身体上或者心灵上留下了无法忘却的痕迹。嗯……很明显,你需要再一次点燃它,克服那些被你夸大的恐惧与迷茫。”
“火,指什么?”莫迟问道。
“反抗,尝试,斗争。任何一切值得你付出所有热情与毅力去做的事情,都可能是点燃命运的火。
“在世界上的大部分宗教里,火都有着相同的本质。净化与新生。”
占星师捻起那张高塔,举在两人中间。“现在,你的生活里暗涌着危机,布满裂痕。而你站在雾里,迷茫、混乱,试图装作视而不见。这是宇宙告诉我的信息。”
“你的意思是,我要去着手处理那些莫名蜂拥而至的事情?”
“该怎么做全凭你的意愿。不过,”占星师把三张牌归到一起,让莫迟从卡池里重新选择一张,“我们可以预测一下未来。”
莫迟将指尖按在面前的一张牌上,停顿了一会儿,又换了一张。这次他直接抽出了那张认定的牌,翻转——
世界正位。
占星师忽然笑了。
“你会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这张牌莫迟看得懂,他举在面前,盯着思考了好一会儿。事实上他在说服自己去相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但在人家占星师面前反驳似乎不太好。
“好吧,结局还算不错。”莫迟把卡牌还给占星师,“谢谢。”
他环视了一圈,问道:“你是……作为异能者被禁闭在这里?”
占星师将卡牌收好用黑布包起来:“算不上禁闭,这里的生活好多了。”他放松了身体,说:“事实上我的本职是观星,天上的十二群星能告诉我们很多信息。”
莫迟:“应该很难吧。”
“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