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称个屁的神?”莫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开始在屋子里转来转去,“靠……”
西尔芙眼里的光亮起又熄灭,神是万能的一定有办法救阿祖,可是祂说不想……
“别自责。”朝安按住躁动的莫迟,“这不是你的错。”
莫迟更烦了:“我知道,但是……”为什么他就永远不能帮上忙呢?
此刻的氛围有些沉重,树外黑影的叫嚣声隐隐约约传进来,锤在每个人心上。
阿萨德将手轻轻按在西尔芙攥紧的手上,他的指尖汇聚了一点荧光,一只灵动的小鹿轻盈地跃进了西尔芙的手里。这已经是他目前能做到的最大极限了。
“我能和你们二位单独谈谈吗?”阿萨德的视线在纳斯坦和莫迟之间流转。
朝安会意在西尔芙身边坐下:“我留在这。”
看着阿萨德一瘸一拐地起身,西尔芙担忧地喊:“阿萨德……”
阿萨德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容:“别担心,我很快回来。”
三个身影消失上了二楼,阿萨德步伐缓慢地引领他们一直向上走,直到顶层。
隐约可以听见风呼啸的声音,阿萨德站停脚步,转过身来,问:“你们真的能确保安全离开这里吗?”
纳斯坦笑了:“当然。”
“我想请您帮个忙,”阿萨德说,“带上西尔芙一起走。”
“那你呢?”莫迟道,“你不走?”
阿萨德却只是摇了摇头:“不了。那几个异能者……在我身上做了什么,我有预感会是一样的结局。”
“但西尔芙不一样,”阿萨德的声音转正,“她是这片森林的最后一颗树种,可以说,她是最后一个记得这个地方的小树妖了,她还没长大。”
“其实就算没有你们,阿祖的能量也在衰竭,森林的枯萎也是不久之后的事。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带上她离开,算是我的一个自私的请求。”
沉默片刻,莫迟问:“她不愿意怎么办?她很依赖你。”
“我会说服她的,”阿萨德笑,“其实她很勇敢。”
说完,阿萨德转身往下走:“谢谢你们,我真的很感激。”
阿萨德的身影消失后,空气中忽然响起纳斯坦冰冷的声音。
“啧,没意思。”纳斯坦的脸上挂着一副厌烦的神情,“他居然求我帮忙?”
祂转向莫迟,语气里带着戏谑:“我反悔了,我不要帮你们,那样太轻松了一点都不好玩。”
莫迟扯了扯唇,嘲讽道:“你没得选,别忘了我们做了交易。”
纳斯坦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还真差点忘了。不过……”
“我又不是只和你一个人做过交易,”声音变远,素白的身影也渐渐只剩一个轮廓,“仔细一想,另一个似乎更有性价比。”
话落,祂彻底消失,莫迟盯着他方才的位置,眼神变得冰冷。看来他要自己找门了,印象中弗利兰说过,离开异世界的方法是找到并击破世界的核心……森林的核心是什么?
轰!一声巨响骤然将莫迟的思绪拉回。古树颤动,底下传来怪物嘶吼的声音,莫迟立即往下冲,看见乌泱泱的崩解体击破了屏障涌进来。
“往上走,别下来!”泥地里生出荆棘交叉缠绕着锁住怪物的步伐,令它们行动变得迟缓。
朝安一把扯起西尔芙躲开怪物的攻击,就在他们踏上木阶的瞬间,楼梯轰然从中断裂。他发力把西尔芙递向上方接应的阿萨德,自己脚下的半截木桩却忽然松动坠落,他身形一滞,猛地往下坠,利爪已经勾到了裤脚——
一只微凉的手刹那间冲出来抓住他,发力将他拉上了平台。
莫迟喘着气,甩了甩手:“没事吧?”
朝安摇摇头,拉过他的手翻查:“你刚刚是不是擦到了?让我看看你的手。”
方才情况紧急,莫迟发力的时候小臂蹭在了粗糙的树皮上,此刻手臂内侧有着一大片长长的擦伤。
“哦,有点。”莫迟把手抽回来,“还行,不疼。”
然而他没能抽回来,朝安用力拉着他,眼神还落在他的小臂上。那里不止擦伤,还有许许多多旧疤痕,纵横交错,长短深浅不一,泛着淡淡的粉紫色。不如说擦伤是最不起眼的伤口了,可朝安还是被刺痛了双目。
莫迟脸色微微一变,收回手没再看他。
西尔芙惊恐地望着底下越来越多的怪物,声音颤抖:“为什么屏障拦不住他们……阿祖是不是……”
阿萨德抱住她,把她的脑袋往身前捂:“阿祖现在还很好,没事的。”
“纳斯坦搞鬼。”莫迟在朝安面前低声说,“我们要自己想办法了,你知道这里的核心是什么吗?”
“我猜测是这棵树,”朝安眸里的光暗了暗,“但是我必须告诉你,核心一旦被毁,这个世界就会消亡。”
杀死阿祖,或许是当下唯一的选择。但是,要怎样杀死一棵千年古树?
“走吧,去上面找找看。”莫迟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只要那些东西也能一起消亡就行。”
阿萨德不便行动,与西尔芙留下来防止怪物继续入侵。莫迟跟着朝安一路往上走,但直到走上树顶,也没有什么发现。
“等等。”莫迟忽然出声,站住脚步,“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朝安略微疑惑,学着他伸手轻轻按在了古树的内壁上。树皮不知何时由粗糙变得柔软光滑,在掌心宛若液体一般向下流淌着。
“……融蚀。”朝安说,“这棵树已经被侵染了,过不了多久就会变成融化成黑潮的一部分。”
时间越来越紧迫,可他们却毫无思路。这时,莫迟忽然听到了自己血液奔涌的唰唰声,每当焦虑的时候耳侧大动脉跳动的声音就会变得无比清晰,连同心跳声也震耳欲聋。
他下意识捂住耳朵,试图平复呼吸,却忽然发现那声音消失了。
那不是他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