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年,桥头乐队变得更忙了,连春节也没能回家和家人团聚,而是同跨年夜当晚一样在工作室过的。
排练室里时常响着不同的旋律以及探讨声,偶尔也会因为意见不合发生一些争吵。
“停!芝麻,你这段键盘进早了半拍。”左左敲着鼓棒,眉头紧锁。
“不可能,我数着拍子呢!”言之不服气地回怼。
“是早了,”宋予抱着吉他,无奈道,“感觉不对,整体都乱了。”
“感觉感觉,你们就知道感觉!具体要什么效果你们倒是说啊!”
这样的争执时有发生,却充斥着久违的、炽热的创作激情。他们不再是为了商业演出或取悦谁而排练,而是为了给自己的音乐生涯做一个最完美的了结。
来向鸥几乎是住在了工作室。晚上去酒吧上班,白天就安静地坐在角落听他们排练,帮他们倒水、整理乐谱。
上午十点,排练再次开始。
今天要重排《野人》,这首歌是桥头乐队的灵魂,也是演唱会的核心曲目。
“老大,这一段贝斯底线要不要改?”宋予调着指着乐谱问。
林岸正要回答,工作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进来的是安栩。
她穿着干练的米色大衣,手里拿着平板,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助理。
“栩栩?”宋予有些意外,立马起身去迎接,“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进度。”安栩笑了笑,“不打扰吧?”
“不打扰不打扰。”言之连忙说,“正好让嫂子检验检验我们的水平。”
安栩和宋予早已在一起,言之改口极快,两人在一起当天就改叫了“嫂子”,当时把安栩吓一愣,还不太习惯。如今时间长了,也逐渐接受了。
安栩找了个位置坐下,将平板递给林岸,解释道:“这是目前敲定的几个舞台效果,看看有没有需要改的?”
林岸翻看了一下,说:“就按这个来吧,设计挺好的,不用改。”
安栩点点头,又道:“你们要不要考虑写两首新歌?演唱会当天进行演出,再传音乐平台,这样或许能带一波热度。”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最后林岸轻叹了口气:“写歌这种事不是说写就能写的,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安栩了然,不再多说什么。
来向鸥一直在旁边静静听着,心里又漫上一丝闷痛。
很多人都说那个才华横溢、自信闪耀的林岸早已死了,说他现在根本写不出好歌,也担不起全能王这个称号了。
来向鸥不信,他觉得林岸还是那个林岸,只是缺少一些合适的机会与环境罢了。
今天排练到了深夜,众人都有些疲惫。林岸将贝斯放好,遣散了几人,朝着“闻憩”的方向去了。
酒吧从来都是晚上生意好,今天也不例外。
店里几乎没了空位,大家都在有说有笑地聊着天,阿帆在吧台调酒,来向鸥在一旁认真地看着他,像是在学习。
林岸向他们走去,来向鸥抬头看见林岸,脸上瞬间荡开了笑容:“岸哥!”
阿帆也朝林岸瞟了一眼,问:“排练结束了?今天居然有空过来。”
林岸在吧台前落座,没说什么。
“喝点啥?”阿帆问。
“随便。”林岸答。
“我这儿可没有一款叫‘随便’的酒。”阿帆笑道,随后眼珠一转,灵机一动,说,“要不让小海鸥给你调吧,正好看看他的水平能不能出师。”
来向鸥一听愣了,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还没学会呢老板!”
“你不实践一下咋知道?”阿帆说,又转向林岸,继续问:“你觉得呢?”
林岸沉默了片刻,心里也有些好奇来向鸥调的酒是什么味道,但只是很平淡地开口:“随你们。”
不等来向鸥再反驳,阿帆已经先一步将他拉到操作台,一脸“看你表演”的表情。
来向鸥愣了片刻,只能硬着头皮上,他的动作一看就不熟练,像是胡乱摇一通。专业人士阿帆在一旁憋笑憋得十分痛苦,非专业人士林岸倒是觉得蛮可爱的。
最后,一杯碧绿色、不明所以的饮品被推到林岸面前。
阿帆摩挲着下巴,一副思考状:“这杯下肚,林岸还有命活吗?”
来向鸥与林岸皆是一愣。来向鸥对自己的调酒技术很有自知之明,觉得自己调出来的这玩意儿可能真不能喝,于是默默将杯子往回拉。
林岸却直接将杯子拿了起来,对来向鸥说:“他敢让你调,就说明能活。”
他将杯子送到嘴边,浅尝了一口。
入口是微微的清香,随后变得有些涩,回味又是甘甜的。
林岸轻轻挑了下眉,来向鸥见状紧张地发问:“怎么样岸哥?是不是很难喝啊?”
“有点像尼格罗尼*的口感。”林岸评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