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向鸥听不明白,茫然地看向阿帆。
“瞎猫碰上死耗子了。”阿帆笑道,轻轻拍了下来向鸥的肩,“他的意思就是好喝,尼格罗尼他也经常点。”
来向鸥紧张的心终于放松下来,开心地笑了笑。
看着来向鸥满是笑容的脸,林岸内心一团乱麻。来向鸥越是聪明,越是什么都做得很好,他就越觉得对方不应该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他曾去查了来向鸥的学校,是北京有名的舞蹈学院,来向鸥从那里大学毕业,又考上了那里的研究生,在校期间参加过许多大大小小的活动,奖金奖状都是拿到手软的。
学校里机会更多,来向鸥也可以更好地展示自己的才能,好好将研究生读完,他只会越来越出名,前途无量。
可他偏偏休学了,放着大好前程不要,跑来酒吧打工。
林岸想想就气,也算是体会到自己当初辍学时,父母那无奈的心情了。但来向鸥的情况和他不一样啊,他是根本不喜欢学习,但来向鸥喜欢跳舞啊……
林岸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目光落在杯中那片碧绿的液体上,思绪却早已飘远。
来向鸥似乎刚要开口同他说些什么,自己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便连忙走出店内,去外面接电话了。
“田老师,晚上好,您找我有什么事吗?”来向鸥接起电话,礼貌地询问。
“小鸥,学校这边有个比赛,夺冠可以上央视进行演出,是个不错的机会,你考不考虑参加啊?”田老师说。
来向鸥微怔,婉拒道:“田老师,我就不去了。”
“这可是个很好的展示自己的机会啊。”田老师继续劝说道,“你现在虽然是休学状态,但并不妨碍参加比赛。”
“我知道的田老师。”来向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腿,语气不容转圜,“但是我……我已经放弃了,过段时间我就回学校办退学,您别劝我了。”
“孩子,困难总会过去的啊。”田老师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你明明那么喜欢跳舞,聪明又有能力,这么好的一匹千里马,你让老师怎么舍得放手啊?”
来向鸥心里也堵得慌,喉头有些发紧:“对不起田老师,是我辜负了您的栽培,我还会继续跳舞的,只是我想换个方式了,您就成全我吧。”
田老师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好吧,既然如此,我再劝下去也不合适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如果有什么需要,还可以找我。”
“嗯,谢谢田老师!”
挂断电话,来向鸥独自站在街灯晕开的光圈里,许久没有动。
而不远处,林岸抱着双臂背靠着墙面,听完了来向鸥的整程通话,对面那位“田老师”说了什么他不知道,但他清楚地听到了来向鸥说要放弃、要退学,而且语气里分明带着哽咽。
他无声地嗤笑了一下,觉得来向鸥是个笨蛋,便头也不回地迈步走了。
来向鸥再回到店里时,林岸已经不见人影。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转头问阿帆:“阿帆哥,岸哥走了吗?”
“早走了,你出去打电话的时候就走了。”阿帆正盘算着今天的账务,头也没抬地回应。
出去打电话……来向鸥下意识心头一紧,心想自己打电话的内容不会被林岸听到了吧?
走回住所的路上,林岸脚步沉缓,脑海里还重复播放着来向鸥的那句“退学”。
他不明白,来向鸥明明有着清晰的热爱、扎实的功底、光明的坦途。放弃这些是为了什么?就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约定?为了做那些看似无望的追随?
林岸觉得荒谬,更觉得一股无名火在胸腔里燃烧,他气来向鸥的“不争气”,更气自己似乎成了耽误对方的源头。
手机消息铃声突然响起,是来向鸥发来的,林岸正生气,他现在发消息过来无疑是往枪口上撞。
[@来向鸥:岸哥,你什么时候走的呀,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啊(?í _ ì?)]
[@岸哥: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有什么义务跟你报告?]
[@来向鸥:岸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岸哥:来向鸥,做好你该做的事,别来烦我,我没耐心陪你玩什么恋爱游戏,我早跟你说过了,不可能的事就趁早断了念想,我不会和你在一起]
林岸发完这段话后直接将手机关机了,既然好好劝说无效,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另一边来向鸥被林岸的回复唬了一下,有些失落,但一想到这肯定又是林岸为了推开他而故意发的,又轻轻叹口气放下了。
冰山还有融化的一天呢,他才不信撬动不了林岸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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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鸥小日记)
2027年2月10日/ 阴/ 大连/ 晚
今天田老师又给我打电话了,她是一位特别惜才的老师,帮过我不少忙,
能成为她的学生我很荣幸,可惜我不能站上更大的舞台为她争光了……
希望田老师一切顺利,能遇到比我更优秀更有前途的学生,也希望所有千里马都能遇到田老师这样的伯乐。
大家都很好,都要快乐,要幸福!
[小知识]
*尼格罗尼:一款意大利鸡尾酒,基底由哥顿金酒、金巴利酒与甜味美思构成,口感甜中带苦,色泽呈深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