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来向鸥有些语无伦次,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其实问出前面的问题时,他只是本能地觉得,恋人之间同床共枕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也没往这一块儿想。
林岸低低地笑了,胸腔的震动隔着薄薄的衣料传到来向鸥身上。他没再逗弄怀里羞得快要冒烟的人,只是收紧了环在对方腰间的手臂,将头埋在那洁白的颈窝处,深深吸了一口气。
“等你再习惯点,”他的声音有些闷,却很是温柔,“也等我……多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来向鸥没敢问,但林岸的话里带着珍视,他听懂了。
“岸哥,”他不知道哪来的胆子,问出了接下来的问题,“你和你以前的男朋友,也是这样吗?”
林岸先是一愣,抬起头,笑道:“他们跟你可不一样,我跟他们谈,都是冲着满足欲望去的,没有感情。”
“那钟然呢?”来向鸥又问。
林岸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好心情突然被破坏,但还是耐心跟来向鸥解释:“有感情,但不多,我和他都没有喜欢到深入骨髓。”
“而且他一声不吭地走也就算了,他还把我贝斯给拿走了。”林岸愤愤道,“当时把我气得够呛。”
来向鸥抿嘴笑了笑:“阿帆哥说那是你的老婆本。”
“算是吧,虽然我也不差重新买一把贝斯的钱,但那把毕竟我用了很久,感情基础在那儿放着呢。”林岸摇头,“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他拿走我的贝斯做什么,他又不会弹,做留念就更没必要了,感情又不深。”
“万一他是想让你快点放下他,所以才把贝斯带走,故意惹你生气呢?”来向鸥说。
“那我还得感谢他喽?”林岸失笑。
两人相视,来向鸥也没忍住笑了几声。
笑完了,林岸才正了正辞色,在来向鸥脸上落下一个吻,说:“来来,你和他们都不一样,我喜欢你,爱你,就是你这个人。就像你说的,无论什么样的我,你都喜欢。我也是这样,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来向鸥微笑着点了点头,也凑上去亲了一下林岸的脸。
“那……至少别睡沙发了。”来向鸥鼓起勇气说,“沙发太小,你睡着不舒服,床……挺大的。”
说完他就又有些后悔了,觉得自己这话怎么听都像在暗示什么。
林岸看了来向鸥几秒,看得对方又要缩回去,才终于妥协般叹了口气,带着纵容的笑。
“好。”他松开了手,“你先去床上。”
来向鸥犹如解脱,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林岸腿上爬下来,迅速钻进了被子里,把自己裹得只剩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露在外面,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林岸。
林岸起身,关了房间的主灯,只留下床头一盏光线昏黄的台灯,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另一侧躺下。
两人平躺在床上,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房间里很安静。来向鸥盯着天花板上的光影,听着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心跳渐渐回缓。
“岸哥。”他忽然小声开口。
“嗯?”
“那首歌……你起名字了吗?”
林岸似乎思考了一下,回道:“暂时没有,你有想法?”
“嗯……”来向鸥犹豫了一下,“要不叫《向岸来》吧?”
林岸没有立刻回答。来向鸥等了一会儿,忍不住侧过头去看他,而林岸也正好转头望向他。
“好。”林岸说,“就叫《向岸来》。”
简单的肯定却让来向鸥心里漫上巨大的喜悦,比任何夸奖都来得满足,他忍不住弯起嘴角,往林岸的方向悄悄挪近了一点点。
闭上眼睛,他突然想起今天的日记还没写,准确来说,是很多天都没写了,从与林岸在工作室吵架的那一天起,就再没写过。
“对了!”来向鸥忽然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便睁开眼,“岸哥,我欠了你一句‘生日快乐’。”
林岸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来向鸥的意思,笑了笑:“没欠,你的生日礼物我不是早就收到了吗?”
“对哦,那岸哥你喜欢吗?”来向鸥又问。
“喜欢。”林岸说,“只是那套琴弦可不便宜,以后别买那么贵的东西了。”
来向鸥不以为意,只是小声强调:“我有钱的!”
林岸笑了一声,随后将声音放得更轻:“睡吧,明天还要去工作室。”
“嗯!”来向鸥乖乖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来向鸥感觉林岸似乎翻了个身,一只手臂朝他伸了过来,搭在了他的腰间,并没有用力,只是轻轻的触碰。来向鸥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彻底放松下来,甚至无意识地又朝林岸贴近了些。
鼻尖萦绕着林岸身上清爽又令人安心的气息,来向鸥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在意识沉入黑暗之前,他迷迷糊糊地想,和爱人一起入睡,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而林岸听着身侧渐渐匀长的呼吸声,在朦胧的光线里凝视着来向鸥安静的睡颜,良久,才极轻地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