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味馆的屋里带着几天未开张后的空冷气息,淡淡的木香混着一点陈旧的油味。
连朝栖没有多看,直接把外套挂在墙边,快步进了后厨。离开的这些天,冰箱里剩下的卤货不是干得起皮,就是颜色发暗就是口感变坏,全得扔掉重来。
汤底更是每天早晨必做的底子,现在已经晚了,但只要抓紧,早市的尾巴也许能赶上。
轻轻的脚步声跟在他后面,带着些生涩的停顿。连峙站在厨房门口,有点拘谨地抱着胳膊,像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进来。
“进来啊,站那干嘛。”连朝栖回头瞥他一眼。
连峙这才小心地跨进来,动作僵硬又谨慎,目光东飘西瞟地打量着厨房的每一个角落。
锅碗瓢盆,案板菜刀,对他来说全是陌生的器具,他像是在努力记住它们的形状和位置。
“先把葱拿来,剥掉外皮,然后去洗干净,你昨天做的很好,按照昨天的标准做。”连朝栖从菜筐里抓了一捆葱递给他,只是觉得他站在这里有些碍事,给他找点事情做。
连峙接过去的动作很慢,像是怕用力过度会把葱捏坏。指尖的动作有点笨拙,他一边模仿着连朝栖的手法,一边时不时抬眼去确认自己做得对不对。
连朝栖已经心思管他了,启动压面机,还要准备锅底。
四只老母鸡清洗干净,与提前泡发洗净的羊肚菌,茶树菇一同摆好,再添上红枣与枸杞,让整盘食材看起来就已满是滋味。
另一边,猪骨和牛骨先入沸水中飞水去腥,锅中血沫翻滚,不多时就被捞净。骨头冲洗干净后,切了两个红苹果和淮山,配上蜜汁香料和薏米放入纱布包。
加足清水,先将老母鸡,葱姜蒜,羊肚菌,茶树菇,红枣,枸杞配料放在纱布包里包好,一起放入老汤锅里,又额外加上二十个冻鸡腿,这样不论早中午来多少客人,都能保证汤面和鸡肉的量足味浓。
另一口老汤锅里,则将焯过水的猪骨,牛骨,料包一并放下,再额外添上几段切好的仔排,有人点餐时便能现捞出用,若是没人点,那就成了晚上他和阿虎的晚饭。
半个小时后,揭盖的瞬间,热气翻涌而出,厨房里肉香与果香交织的气息,愈发醇厚,连空气都仿佛变得温暖黏稠起来。
连峙站在锅边,睫毛上沾了水汽,眼睛盯着汤面翻滚的气泡,像在看一种神奇的变化。他悄声问:“这样就能变好喝吗?”
“我爹以前说,得一点点煮才出味,可高压锅明明快得多。”连朝栖侧身去取卤锅,话音还没落,就听前厅的门铃叮当一响,伴着推门声和脚步声。
“七七,你可算开门了!”是隔壁卖杂货的李婶,声音一如既往地爽朗。她一边往里走,一边往锅里探头张望,“这味儿我一进门就闻到了,今天晚上得给我留一份卤牛腱啊。”
连朝栖笑着应了,“行,今天新卤的,保证味道足。”他一手把卤锅稳稳地搁到炉子上,一手拿布擦了擦手,朝李婶递了个小盘,“先尝尝酱乳黄瓜,解解馋。”
这是连朝栖出事之前刚做的,现在正好可以吃。
李婶也不客气,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眼睛一亮,“脆!好吃!”
连峙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见有人进来,有点僵硬地模仿连朝栖的样子点了点头。李婶被他那双红色眼睛盯得愣了下,随口问:“这是你亲戚?”
“帮忙的。”连朝栖接过话,“李婶,你的那份我记着呢,放心吧。”
外头又响起脚步声,第二位客人已经进了门。连朝栖心里一紧——看来今天得比想象中更快把这些准备齐活。
门口的铃声又响了一下,一个穿着工装的年轻男人探头进来,笑着招呼:“七七,来碗肉丝面,要骨头汤,加肉加面。”
“好嘞。”连朝栖利落应声,转头冲李婶道,“你呢?”
“我也要鸡汤面,多放点青菜。”李婶笑着找了个位置说到。
连朝栖从压面机那边拉出新鲜面条,
另一个大锅里早就烧开了水,锅边放着很多煮面的漏勺,将面条放进去,面条飘起来就是熟了。
锅里已经预热好,他加油,下葱蒜爆香,再将切好的瘦肉丝迅速翻炒,放点料酒和盐提味。等肉丝变色,就舀进一勺高汤,香味立刻溢出来。
鸡汤面就比较简单了,开水煮好面,在煮面锅里家几颗洗净的油麦菜,将面放在碗里,加入刚熬好高汤,翠绿的叶子在热汤里很是好看,再从鸡汤里捞出一个鸡腿放在面上。
两碗面很快出锅,肉丝面的汤色清亮透亮,表面漂着细细的油珠,还点缀着几块鲜嫩的仔排,香气随着热气直往外涌。
鸡汤面则金黄浓郁,青菜翠绿得惹眼,旁边卧着一只分量十足的大鸡腿,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李婶,鸡汤面。”他把碗稳稳地放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