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犬类扑杀猎物时对咬位的精准锁定。
那人连惊叫都来不及出口,就被整个撞倒,防咬嘴套的金属扣撞在地砖上,发出一声尖锐的锵响。
然后是撕裂声。
喉咙开了,血涌出来染了两块石砖,手还在半空抽搐。
“卧槽!撤——!”
“灯——有东西!”
剩下的人动作极快,显然是老手,其中一人还试图丢出干扰器,但那个影子没有理会任何干扰装置。
它只是低伏着,从尸体上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剩下那几人一眼,没有继续追杀。
反而缓缓地,把鼻子低下去,贴近死者的胸口,像是在嗅味道。
确认这一个,是它想杀的。
连朝栖从高处看得一清二楚,身体发凉。
不是最近。
也不是最慌张的人。
是那个,说出傻狗这个词的人。
他脑中骤然回响起刚才那个字眼,心脏仿佛漏跳一拍。
它听得懂。
那怪物,不是杀光路过者那么简单。
它能判断。
能分辨。
它知道,谁该死。
他忽然觉得自己手心出了汗,冷风穿过后颈,衣领贴在皮肤上像湿了。
那不是副本设定。
是某种记得仇的东西。
他盯着那道影子,那只怪物正缓慢地在血泊中爬行,铁链在地上拖出哗啦一声,转向街角,消失在黑暗里。
连朝栖不敢动。
巷道像是旧木箱里封存的空气,什么声音都不透。
连峙从灰墙边起身,踩过一地碎红纸,没发出任何脚步声。
他没有走太快。
风向在变。
他微微仰头,鼻翼几乎不可察觉地动了动,像是在从浮动的气流中剥开什么。
气味混杂而破碎,潮湿,铁锈,泥土,还有浅浅的油脂和肥皂水香气——那不是副本本身的构成气味,而是某个现实中带入的生活气息。
熟悉。
他停顿了一瞬,低头看地。
石板上有水痕,斜斜延向远处,在灯笼光边缘干了一半。地面裂缝里有一枚掉落的调味料包装角,是某种小型餐馆里常用的袋装老陈醋,角翘起,边缘残着指纹。
……是连朝栖的气味。
他记得。
这种混着微咸咸味和清洁剂残留的味道,只会在他洗完菜,擦完后厨料理太后沾在衣角。
不是精神印记,也不是感知锁定。
是实打实的气味痕迹。
风顺着那条街口轻轻吹过。
但风里混着另一种沉重的东西。
金属链条,皮革霉斑,还有咬合力太强导致的口套胶垫变形后遗留的腥味。
那不是连朝栖。
那是另一个存在,在他前面刚刚经过。
它走得极慢,像是在爬行,搜索,停下,再靠近。
连峙缓缓眯了下眼。
但它没有来找他。
它甚至,在刻意绕开他。
他不是目标。
那很有可能连朝栖是。
鲛人终于动了。
他顺着那股味道,沉默地走了下去。
温达安踩着水迹沿着街角绕进来。
一小块地砖已经被血浸透,边缘还有新旧混合的脚印。
他蹲下时动作没有一点多余,右手先扣上战术手套,左肩微倾,保持半压身姿势,手肘随时可以反弹或掏枪。
现场静得过分。
那具尸体仰躺在街心,脸朝上,眼睛睁着,嘴角有凝固的血丝,像死前还想喊什么,却被生生掐断。
他没有立刻查看伤口,而是先扫了四周——巷口窄,左右视野不超过三米,地砖老旧,血液渗入极快。头顶那盏灯笼一半烧熏过,灯纸已皱,说明杀人后有过轻微气压变化,影响到燃烧状态。
这不寻常。
温达安收回目光,才把视线落在尸体上。
脖颈大开,皮肉卷起,呈内卷状,断口整齐。不是抓撕,也不是刀割。
是……咬开的。
他蹲得更低一点,拿出袖口的小型勘检笔,撬开颈口边缘的肌肉,仔细观察断裂处的压痕与齿形结构。
“齿列稳定。最大压合深度达气管下段。”他轻声记录,“咬杀一击致命,未出现挣扎反应。”
他目光移动至肩部。肩带扯断,外衣上有三道细微却清晰的接触痕,分布规则,对称。
“防咬装置存在物理摩擦……意味着对方下颌有金属环扣。”
他慢慢站起身,看着这具尸体,脑中飞快筛选。
这个怪物,咬的是关键要害。不是乱扑乱杀。
而且——
“这人不是站得最近的。”
温达安记得,那人说话时还笑着,带着点嘲弄意味,语速快,嗓门也不小。还特意朝其他人那边说了一句什么。
傻狗玩的应该是触发。
就在那句话刚落下时,灯灭了。
攻击也跟着开始。
很明显,狗,或者更准确地说,傻狗这个词,触发了他下达杀戮判断的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