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朝栖挑了挑眉:“海里不好玩吗?天天追鱼逗虾不够?还惦记我这点破事。”
“不是——”连予摇头,尾鳍甩起一串水花,“我们想跟十五,球球一样,能帮你啊!搬东西,看家打架也行!”
连涟最直接:“你每天都忙得累,我们可以做事的,不要只让我们玩。”
三双眼亮晶晶,像是月下的珍珠。
连朝栖被盯得一愣,心口微微发热,喉咙却梗了下,半天才叹气:“你们啊……”
他想了想,认真点头:“行。不过你们要真想帮忙,就得先去上课。”
“上课?”三条小鲛异口同声,尾巴扑腾扑腾。
“特殊控制局那边有专门的培训,不是你们说想干活就能干的。”连朝栖扫了他们一眼,补充道,“而且这事不是我能拍板的,得有人来安排。”
正说着,温达安双手插兜晃悠回来,边嚼着晚饭后的健胃消食片,边慢吞吞打招呼:“你叫我干嘛?”
连朝栖招了招手:“他们三个想帮忙,安排一下培训课程,顺便走个流程。”
温达安挑眉,打量那三条人鱼,眼神里带着点审视,又带点笑意:“有这心是好事。课嘛,没问题。”
连涟一激动,啪地收了尾巴,光溜溜绕着连朝栖转了两圈。
连朝栖额角青筋直跳,抄起毛巾把人从头到脚一裹:“长时间在岸上生活,第一课穿好衣服。”
少年被裹成一团,露出半张脸看他。骨架已悄悄拉开,肩线初具,锁骨却还带着未长成的清瘦。比起连峙那种冷硬的锋利,连涟的面部轮廓更柔,眼尾微挑,眉目里偏偏多了几分不经意的艳丽。
“那我穿好了,你会夸我吗?”他眨了眨眼。
“会。”连朝栖把一套速干内衬和短裤塞过去,
“从领口套,不准把裤腿当袖子。”
“好的~”连涟拖着长音答,缩回房间一阵扑棱乱响。没一会儿,他探头出来,T恤抻得平平整整:“这样可以吗?”
“知道啦!”连涟喜滋滋地应着,又悄悄靠近一点,像只学会走路还爱黏人的小鲛,眼角弯弯地等着表扬。
连玥和连予对视一眼,眼神里写满了轮到我们了。他们当然会穿衣服,可偏偏就想享受被连朝栖照顾的那一份仪式感。
连朝栖被三个小人鱼闹得头大,整个人像是被团团包围。
连涟最爱黏人,刚穿好衣服还往他怀里钻,满脸写着夸我,连玥一副小聪明样,故意把领口扯歪,说要连朝栖帮他再拉正一点.连予最安静,却眼巴巴地站在一旁,尾巴尖还时不时轻轻拍着水,仿佛在催促。
“行了行了,我怎么觉得自己像幼儿园老师呢?”连朝栖揉了揉额角,叹了口气,但动作还是耐心,一个个检查领口有没有扣好,袖口有没有反折。
三条小鲛眨着眼睛看他,齐刷刷笑开了:
“朝栖最好啦!”
“朝栖最耐心!”
“朝栖最温柔!”
连朝栖被夸得没脾气,嘴上装作嫌弃:“别贫嘴。”
可心里那点无奈,早就被这三条小鲛的依赖冲散了。
他想,自己是真的被这帮小家伙养崽养出习惯了。
次日,心理测评室一如既往的充满安心感。
墙角的香薰是清淡的松脂味,桌面只有一只细颈沙漏,两杯热茶和一叠问卷。
连朝栖把旅行带回来的小礼物放在桌沿:“给你。”
一条苗银坠子和一包手作茶点。
容景昭没急着拆,只抬眼看他,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出去玩的感觉?”
“还行。”连朝栖耸肩,“谁不喜欢有钱有闲嘛。”
诊室里茶香温润。容景昭一边翻页一边随口打趣:“今天早上听十五说,你给连峙置办了一整套苗银首饰,你家猫都要酸得炸毛了。”
“十五就那样。”连朝栖抿了一口说到。
”容景昭点头,又像不经意地问,“听说那三条小鲛已经去参加培训了?”
“孩子总要上学。”连朝栖把杯沿转了半圈,语气淡淡,却带了点松口气后的笃定。
“做家长不容易。”容景昭笑意温和。
“是啊,”连朝栖挑眉,“这才知道当年我老爹带我有多难。”
容景昭合上笔记本,目光掠过他指间的茶盏:“你和连峙共抚养的这群小家伙,将来会考出怎样的成绩呢?”
“别把我和他绑一块儿说。”连朝栖撇了撇嘴说到。
容景昭微一停,仍旧温声道:“可你确实很在意连峙,不是吗?”
“没办法,没了我他活不下去。”连朝栖笑笑,“就像收留了一只流浪狗。既然抱回来了,就得负责到底。”
“你是个会负责的小动物爱好者。”容景昭点到为止,随即换了个角度,“如果局里收容的毛茸茸们,有机会社会性回归,你还会再领养一只吗?”
连朝栖的表情立刻垮了:“养不起啊医生……我卡会哭的。”
“温顺的个体,适度自由是应得的。”容景昭把沙漏翻转,“世界并不只属于人类,是吧?”
“理论上我同意,实践上我钱包不同意。”连朝栖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