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京霞喜欢长得好看的人。
她还未飞升时,由于天赋卓绝,在修仙界难有敌手,性子便变得有些傲气了。
见着谁都拿鼻孔看人,遇见长得好的,才舍得睁眼垂头,改用眼睛看。
但原诃不一样。
他是唯一一个长相英俊,徐京霞却不乐意看的。
若说是因为私仇,倒也不尽然,毕竟她也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非要扯一个理由的话,只能是因为他的性子了。徐京霞想,从未见过如此“清高”之人,将一切都视为无物,永远是那副无波澜的神情。
像那种,被人捅了一刀,也只是低头看一眼,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但在祁瑨倏地拉住她的那一瞬,徐京霞对上了他的双眼。
急切、紧张。
与原诃相同的容貌,相同的眉眼,她却头一次,看见这样的神情。
刹那间,天地万物归为一粟。清风拂过树梢,枝叶沙沙作响;烛火随风晃动,在她眼底投下摇曳的光影。
正如她内心此刻激荡着的灵魂,正涌上波动、甜蜜的浪花。
时至今日,徐京霞终于舍得加上一条。
——或是因为,他也从未将她放在眼里。
徐京霞张了张口,说出的话有些沙哑:“……做什么?”
她垂下眼,看了看他攥住自己腕间的手。他登时像被烫到似的松开了。
“……抱歉。”祁瑨的手下意识握紧又松开,好像那隔着衣衫的温热还烙印在他的指尖。
“我只是想说……”祁瑨道,“你来找我,应是有事才对。”
他看了她一眼又迅速移开,低声道:“但你不想说便算了。”
徐京霞有台阶就下,点了点头,“我可以走了吗?”
她现在思绪乱的很,还没想好怎么面对祁瑨。
她想,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奇怪。
“那你……什么时候才会再来呢?”
徐京霞顿了一下,抬眼看他因紧张而紧抿的唇,忽然笑了,“你想我的话,我就来。”
他似乎讶异了下,莹白的耳尖在灯光下有些红。
他舔了舔唇,试探道:“那我希望你天天都来呢?”
徐京霞耸了耸肩,表示没问题。
“好……”祁瑨似乎松了口气,道,“那你可以走了。”
徐京霞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顷刻间消失在原地。
她走后,祁瑨望着她离去的地方,久久未动。
过了很久,久到烛火都快灭了,他才机械般地回到桌案前,想继续方才的学习,可脑子却乱糟糟的,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
大脑有自己的想法,眼前一会浮现起她说的那句“你想我的话,我就来”,一会又浮现起她说“要不你我成亲”时的模样。
‘你想我的话,我就来。’
这句话究竟什么意思呢?是他妄想的那个意思吗?
祁瑨抿了抿唇,又没忍住扬起嘴角。
窗外的风儿还在轻柔地吹,像是在这良夜,撩动他荡漾的心绪。
…
徐京霞一夜没睡。
她处于一种很奇妙的阶段。
上一秒,她为自己说出的话而感到羞恼,下一秒,她又开始为二人那暧昧的氛围止不住的发笑。
活像个失心疯。
直到晨光熹微,透过窗棂洒进一格格有序的光影,她才回过神。
巧荷悄声推门而入,发现自家小姐竟已经呆愣地坐在床上了。
巧荷愣了,“您今日醒这么早?”
徐京霞扯了扯嘴角,“是啊,昨夜歇的早。”
瓷盆轻轻搁在桌上,巧荷从里头捞出浸湿的巾帕,双手拧干,直到不再滴水时,才转身看她,“既如此,您现下就洗漱吧。”
徐京霞点了点头,下了床。
她现在待字闺中,早已不用去崇文馆,每日就跟着白书蝶学学女红,协理中馈。
是以,她一般都是睡到晌午的。
巧荷:“您现在过去,还能与老爷夫人、少爷们一道用个早膳呢。”
徐京霞面无表情地说:“好了,我知道我是整个府中最懒惰之人了。”
巧荷给她编着头发,抿唇偷笑,“奴婢可没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
二人调笑打闹,一路走到厅堂。
正用着莲子粥的白书蝶听到声响,抬头一看,有些惊讶。
徐京霞向双亲们请安后,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左桦:“今日起这么早?”
他平日里,可是到晌午都见不着这个女儿的半个影子。
徐京霞非常自然地接话:“人也是会变的。”
左元正紧接着说,“那希望你再接再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