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京霞“呵呵”笑了两声,低头喝粥。
碗很快见底,她抬起头,这才发现每个人都在看她。
徐京霞:?
“做什么?”她有些莫名其妙。
“咳咳。”
左桦握拳虚放在嘴巴前咳了一声,正色道:“是这样,你今年也十六了,是该嫁人了。”
徐京霞当然知道了,她这不已经待在府中体验主母日常了吗?
但她没有打断,等着他把话说完。
左桦像是有些难以启齿,“你的婚事……我不想瞒你,因着你姑母,想把你嫁给二皇子,所以京城无人敢娶你。”
白书蝶与他对视了一眼,接着说:“我们是想问问你的主意。你是想嫁给别人,普通地过一辈子,还是想嫁入皇室?”
徐京霞问:“您不是反对我嫁入皇室吗?”
白书蝶正色道:“我自然是不愿的。你若是有心悦之人,我与你父亲就是与太后闹掰了,都会让你得偿所愿。”
“我们就是怕……”她顿了一下,“你心悦二皇子殿下。”
徐京霞下意识反驳,安静许久的左元丰却忽然小声插了句:“但你们二人关系好,全京城都知道。”
徐京霞沉默了。
她叹了口气,看了眼忧心忡忡的家人,还是说:“……我心悦大皇子。”
左元丰跳起来:“什么?!”
左元正也有些惊讶,蹙起眉看她。白书蝶微张着唇,说不出话来。
左桦难以置信地问:“大、大皇子?你是说那位,沉默寡言的大皇子?”
骤然剖白心事的徐京霞有些害羞,她不自然地点了点头,接着说:“若是困难,不嫁也罢,只是要麻烦母亲父亲养着我一段时日了。”
“这……”白书蝶看了眼左桦,“你若是不想嫁,我们也不好强迫你。只是大皇子,委实有些……困难。”
祁瑨性子寡淡,文韬武略都不如祁嘉树。他必定做不成皇帝,若嫁给他,徐京霞跟着他一块去封地生活,就这么过一辈子也是不错。
比起皇帝、太后属意的储君二皇子,祁瑨在白书蝶心中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祁瑨好在平庸,也坏在平庸。太后想借徐京霞“要挟”将军府,那她嫁的这个人,就必定得是储君。
若她嫁了个普通的王爷,那对太后来说,有什么用呢?
不仅没用,只怕还会迎来她强烈的反击。
白书蝶一时犯了难。
一时无人敢言。
最终,徐京霞打破沉默,开口道:“是我给大家添麻烦了。”
白书蝶刚想反驳,哪有做儿女的向父母道歉的呢?
却听徐京霞道:“不必忧心我的婚事,母亲父亲,你们只需保全自己便是。”
就算与祁瑨成了亲,又如何?说不定还未定亲,他的生死劫就到了。
她能不能停留这么久,都不清楚呢。最要紧的,应是步步紧逼的太后才是。
她看着如此坦然大方,在其他人眼里,却有着别样的风景。
白书蝶顿时红了眼眶,攥着帕子拭泪。
徐京霞:?
左桦连连叹气,站起身来回踱步。左元正本就寡言,但此时看上去却是有些难以言语。
唯独左元丰,愣愣地看着她,倏地哽咽起来。
徐京霞:???
最后,是左桦先开口了:“放心,爹会为你想法子的。”
白书蝶红着眼睛点头,“你若真喜欢他,我和你爹会竭力一试。”
徐京霞莫名其妙:“……是我方才说的不够清楚吗?”
左桦喟叹一声,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放心。”
说完,他转过身,留给她一个努力挺直的、故作潇洒的背影。
究竟是什么情况!
徐京霞一头雾水,其余人都相继离开,并且都留给她一个悲伤的眼神。
她懒得再想,也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相信在对付太后这件事上,左桦和白书蝶比她有经验得多。
既如此,全权交给他们,她也能暂时放心。
但是他们现在担心的,却是自己的婚事。徐京霞一时犯了难,如果自己和祁瑨定亲,家里人可能会安心一些。
但祁瑨呢?他想不想当皇帝?
徐京霞知道,他其实很聪明。但皇帝与太后属意祁嘉树,比起祁瑨一个没有母家撑腰的皇子,祁嘉树绝对是最好的人选。
祁瑨就算各方面都要比祁嘉树卓越,皇位最后,大抵也落不到他头上。
说不定祁嘉树上位后,还会因祁瑨曾经与自己“争”过皇位,而心生忌惮。
毕竟人心隔肚皮,谁也不知道祁嘉树那点兄弟情,够兑现多长时间的忍让。
要不今夜去问一下祁瑨的想法?可是他又没想她,她这么巴巴地去,岂不是很没面子?
可是……
徐京霞挠了挠脑袋,内心天人交战。最后欲望战胜理智,她还是决定今夜去问一下他的意见。
这可是正事。
徐京霞这么想着,还是忍不住嘴角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