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时分,静谧安宁。
徐京霞坐在床上,听着外间侍女绵长安稳的呼吸声,再次进行灵体出窍。
来到祁瑨的殿宇时,她难得有些紧张。
他依然坐在那张书案前读书,面无表情时,倒是和原诃那股子气质一模一样。
只是下一瞬,对上她的视线后,他骤然变了面色。
他睁圆了眼,仿佛自己在做梦。他这副样子,倒是让徐京霞想起了自己还未修仙前,在家中养的那只小狗。
小小的,总是打着哈欠瘫在地上。平日懒洋洋的,只有看见她时,才会摇着尾巴扑上来。
祁瑨确实有点不在状态。
经历了幸福到不真实的一夜后,他整个人晕乎乎的,像泡在了一潭蜜糖水中,只有时不时浮起的气泡让他偶尔清醒。
他无心学习,却想找件事将自己的注意力从昨夜来回闪动的回忆里移开。
可书简上的字符仿佛在跳舞,拆散、重组,逐渐排成了徐京霞的名字。
但这种近乎癫狂的状态,在本人来了之后被迅速打破了。
“你怎么来了?”祁瑨问。
徐京霞支吾几声,正在想如何敷衍他时,祁瑨却害羞地低下头,结巴道,“哦,你真的听见了。抱歉……”
徐京霞面无表情地说:“是的,我听到了。”
她甚至反客为主,问:“你叫我是什么事?”
“我没想到你真会来,”祁瑨抬眼看她,又立即垂头,声如蚊呐,“会不会打扰你休息……”
他这副模样,倒让徐京霞于心不忍了。于是她软下嗓音,说,“我都答应你了,自然是作数的,何来打扰一说?”
她略一抬手,书案前的椅子便如风中残叶那般,轻柔地飘在空中,在缓慢落在了祁瑨身后。
祁瑨惊讶地目睹这一切,徐京霞道,“坐着说吧。”
说完,也给自己变出了一把椅子。
祁瑨没有忍住,问道:“你究竟是何人呢?”
徐京霞抬眼,“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祁瑨抿了抿唇,瞧着有些失落。
看他这副模样,徐京霞却忽然被勾起些坏心思。她勾起唇角,故意道,“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你幼时,不是常唤我‘仙女姐姐’吗?”
闻言,祁瑨浑身一僵,随即从脖颈处往上,薄红弥漫一大片。
“那、那都是幼时不懂事!”他羞恼又急切,似乎以前那个夜半哭泣、拽着她袖子叫姐姐的人不是他。
“哦~”
她的音调拖的又长又曲折,存了心的去捉弄他。
说实话,看他吃瘪除了觉得可爱之外,内心还隐约的有一些难以言喻的、幸灾乐祸的情绪。
徐京霞微笑着,心里却在想:原诃,你也有今日。
见他好奇得就差抓心挠肝,徐京霞只好说了一句:“我就是我,我可以是左白筠,也可以是其他人。”
祁瑨不解:“这是何意?”
徐京霞意义深长地看着他,道:“以后你就知道了。”
闹也闹够了,该聊正事了。
徐京霞摆正姿态,问道:“今夜前来,确有要事。你想做皇帝吗?”
她正襟危坐时,祁瑨便猜到有重要之事相谈,可在听到后,还是愣住了。
“……皇帝吗?”他不确定地问。
他没想过那么多。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位非二皇子莫属。他不过是一介没有母家撑腰的落魄皇子,比起贵妃所出的祁嘉树,胜算不大。
更别提他那糟糕的身世,皇帝每每想起,只会厌弃他。
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徐京霞安慰道:“别急,你不愿便算了。”
祁瑨:“……不是不愿,只是好奇你为何突然提起?”
徐京霞沉默了会,决定坦白:“太后有意将我嫁给祁嘉树,作为牵制将军府的‘人质’。”
祁瑨眼神一暗,心脏像被人骤然抓紧一样难受,胸腔闷得喘不过气。
都是他没用……
若他再有用一些,是不是就不会将心上人拱手让给他人?
眼前忽然被嫩白的掌心晃了一下,徐京霞蹙起眉,担心地问:“你怎么了?”
祁瑨有些恍惚,在触上她担忧的眼神后,恍然变得坚定。
他才不会,将心上人拱手让人。
“我会努力,”祁瑨抬起眼,露出从未有过的坚决,“我不会让你嫁给他人。”
徐京霞愣了一下,许久才回道:“……哦,你也不必勉强,尽力而为就好。”
“不,”祁瑨道,“我势在必得。”
徐京霞倏地有些担心,会不会把人逼得起了反效果?
…
又过了几日,徐京霞依旧待在家里做做女红,偶尔还会助白书蝶审阅府中大小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