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是知道了这一点才与东平王订下契约,让顾暄拜师云庄的吗?测灵石为何测不出他的天赋等级,以及幻境中那个邪气森森的阵法,是谁教他的?师父收他为徒,背后原因一定很复杂。
顾暄入京以来,本应拜访宣景皇帝,这家伙估计是觉得麻烦便没去,宣景皇帝那边居然也没多说什么。而沈昧进京,陛下的人不日便到了京城的北安王府。
谢予垂眸看着他恬静的睡颜,将他那只手轻轻放回被子里。顾暄长得不错,尤其是那双眼睛,笑起来时仿佛有万千碎星同时荡漾。此时他闭着眼睛睡着了,谢予才发现他的五官有点天戎人的感觉。
王爷王妃均是大梁人,加上老东平王和嫁给老东平王的太上皇的妹妹,这家人就没有天戎人的血统。谢予揉了揉眼睛,心道:可能是错觉吧。
他熄了灯,和顾暄并排躺下,很快入睡了。
第二天顾暄起来时谢予已经洗漱完站在床边系腰带了,他看着谢予的动作,表情还有点呆,直到谢予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
顾暄摸了摸额头,起身时发现肌肉不痛也不酸了,心道大师兄不愧是大师兄,靠谱。
第二天和第三天照常赶路。第三天中午,他们在离益城还有六十里的茶馆休息,顺道吃个午饭。
郡守府的惨案已经不止在益城传播了,整个青州估计都传遍了。他们喝茶时听见提起这件事什么说法都有,什么郡守叛国私自豢养南疆巫人,什么南疆叛逃的巫人控制郡守,什么郡守是天戎狗放在大梁的叛徒,甚至还有人说这跟南方与大梁边境接壤的南湘国的阴谋有关。总之是各说各的,各人都觉得自己说的是对的。
听到“天戎狗”一词,顾暄瞥了眼那人。天戎归附大梁不到二十年,其疆域纳入雍州所管辖的范围内。十几年过去,天戎人与大梁人的冲突并未真正停止,只能说缓解了。
天戎人看不惯穿着官服斯斯文文的大梁人,殊不知穿着官服到天戎旧地那儿宣皇帝旨意的文臣武将,只是大梁人中的极少数。但仇恨却带给了大梁的百姓。
同样,大梁人也看不惯天戎人的饮食习惯和生活习惯,总觉得他们是披着人皮的狼子野兽,根本不懂礼仪教化,简直跟茹毛饮血的野人没区别。
所以雍州的冲突是最严重的。估计要到两三代人过去后,当年那一代人全部死去,这种刻骨铭心的仇恨才会慢慢淡去。苗疆人在归附之初也被看作擅长巫蛊之术的不祥之人,四十年过后,大部分的大梁人和苗疆人能和平相处。
顾暄就带了一套换洗衣服,每天换下来的衣服洗干净后让师兄用内力烘干,完全不用担心衣服不干的问题。
顾暄穿着水红色长袍到达郡守府时已经月上柳梢了,几位身着白袍的云庄弟子在守着院子,看见他们来了俱是精神一振。
奚连今天不知道去哪里调查了,回来时看见除了谢予和秀格外还有一个水红色长袍的背影。
他愣了愣,看向谢予,纳闷道:“不是让你带小师弟来吗?怎么带了个姑娘?哪位长老的弟子?”
谢予:“您的弟子。”
顾暄转过头,看着大半个月未见的奚连,幽幽道:“师父,认不出我啦?”
奚连“嚯”了一声,绕着他走了几圈,眼带欣赏之意,“不错不错,这颜色挺粉嫩的,改天我也弄一身穿穿。”
顾暄乐得有人跟他一样喜欢粉色,连连赞同:“英雄所见略同,到时候您叫上我,还有几种粉色呢。”
照例问过京城云庄的情况后,奚连同守在这儿的二长老大致说了下情况。伤人那位郡守的公子是郡守的第四子,母亲是一位身份低微的侍女,第四子出生后便不被郡守所重,更何况郡守的正妻和其他几位小妾。四公子为人阴郁寡言,喜欢独来独往,唯一能让他提点兴趣的估计是习武了。
郡守府一位在厨房打下手的老妇因为那天晚上回孙子家探亲而逃过一劫,面对官府和云庄弟子的问题,她眨着浑浊的眼睛,语调缓慢地讲起她记得的事。
四公子名曹思凡,年少测过测灵石,得到的等级是上等偏下,这样的天赋加上勤快修炼,入云庄内院都是可能的。他也确实勤奋,无论炎热夏日还是数九寒天都早早起来习武。
老妇早上给府中各位夫人送餐点时便会经过那处,每次都能看见一个单薄的身影。他没有师父教学,于是自己买了几本市面上烂大街的武功秘籍,就这样都还进步飞速。
但半年后,老妇就没看见那个在小院里习武的年轻身影了,据说是身体不行。同年,二公子进入一重境中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