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跟着王爷看话本子的经历以及直觉,让顾暄觉得曹思凡身体的不行与这位二公子的升境有点不对劲。身体不好这四个字说得委婉,真实情况可能是经脉或内力出了问题。
老妇说,就这么过了四年多,直到这桩灭门惨案的发生。
顾暄想了想:“四年多,这位二公子的修为应该到了一重境上境或二重境吧?”如此,那身体不行的曹思凡如何内力暴涨失去灵智一口气杀掉府中包括二公子的三十多口人?况且还有侍卫及那位身份不明的南疆长老。
这几天负责守院和调查现场的一位年轻弟子黄正说:“不是,我们探过他的经脉,还是一重境中境。”
顾暄心想这么慢的吗,身边这些同门师长差不多是两三年一小境界,天赋好的差不多是一年多一小境界,只是越往后增长慢下来了。这位二公子四年一重境界都没涨?
似是看穿了他的疑惑,站在他旁边的谢予低声道:“正常,有人卡在某一境界数十年都未有所突破。”
顾暄点点头,“四公子身体不行那会是四年前,那时他多少岁来着……十九岁,有一重境了吧?身体不好升境应该没那么快,他又如何在短时间内升境?”
饱读诗书、见多识广的二长老道:“自古以来的强行升境,要么是在紧急情况下以寿元和往后修为为代价,这种一般是被逼到穷途末路才会爆发的。其次是服用丹药,这种的后果和上一种方法差不多。最后一种是下蛊,相似方法有南疆的人蛊和天戎的巫骨。”
黄正:“前几日有人报官,说水井里发现一具尸体,我们打捞上来请人辨认,发现是那位四公子。他的经脉悉数断裂,应该是强行升境带来的后果。”
奚连:“我探过他的经脉,有一部分断过两次。”
众人一怔,两次,那岂不是意味着他在强行升境前就已经有一部分经脉断了?什么法子能让一个经脉断了一部分的人内力狂飙杀性爆发失去理智?第一二种方法首先排除,最后两种就在巫骨和人蛊里选了。
人蛊要靠蛊虫驱动,通常宿主死了蛊虫也便死了。东临城那渔夫便是中了巫骨。众人为辨认人蛊和巫骨而头疼,顾暄心想一般的蛊里宿主死了蛊虫不是会爬出来吗?
他正这样想着,就听到秀格淡声道:“人蛊有一个比较麻烦的点是,自种下以后人蛊以后蛊虫和宿主就不会分开了。所以有时候很难辨别人蛊和巫骨。”
等等,人蛊种下后蛊虫与宿主不分开,那东临城那具死去的渔夫尸体,原先他判断为巫骨,岂不是有误判的可能?
顾暄脸色神色莫测,其他几人也在想事情。奚连看天色晚,便让老妇先去休息,剩下人讨论明天的安排如何。
要劫走红鬾那伙黑衣人中有两人是护法门下的长老,多年内力深不可测,那天一时拖住了奚连。那伙人至今不知在哪个旮旯,劫走红鬾可能是他从郡守府中带走了什么东西,于是他的尸体被安置在郡守府,还没来得及安排人调查。
明天的安排是谢予和秀格处理那间装满瓶瓶罐罐毒虫的小黑屋,二长老和顾暄去查看曹思凡和红鬾的尸体,奚连则继续追踪那伙人,其他弟子要么看守郡守府,要么和官府的人一起去调查。
任务分明。第二天,二长老领着顾暄来到一处院子,里面放着三十余具尸体,差不多个个死不瞑目,守着这处院子的弟子一脸苦哈哈的表情。
虽说天冷地冻不怕尸体腐烂,但时间一长这味道还是有些熏人。郡守府的人要么是被剑刺死,要么是被掐死,要么是一掌毙命,反正死法齐全。顾暄大致看了看每个人的伤口,就将目光转到红鬾身上。
他是个三十来岁的红衣男人,面目阴柔,那双睁着的眼睛如同毒蛇一般阴翳。奚连为防止他身上带着重要物件被那伙黑衣人劫走,情形危急之下一掌送去,把红鬾生生震飞,在黑衣人反应过来前红鬾就送命了。
这家伙还抓过自己,顾暄看着那对没有闭上的眼睛,心想这回真是风水轮流转。
黄正呈上几张纸,说除去衣服刀剑,红鬾身上搜出来的东西就这么多。
一共三张纸,一张是当铺的单子,落款名为曹郡守的名字;一张是益城地图,最后一张纸上画着奇怪的线条。只有一条,顾暄左看右看,发现它有点像象征智慧、和谐和吉祥的佛教符号的左半边。难不成它的意思是这个和寺庙或和尚有关?
顾暄举了举当铺单子,问:“当铺那边问过了吗?”
黄正说:“问过了,那当铺老板一开始还死咬他和曹郡守没联系,拿出单子时才哑了声。”
顾暄:“红鬾要郡守的单子做什么?”
二长老仔细看了看当铺单子,道:“没准这是一种证明身份的方式,郡守在当铺里放了重要东西,这东西恰好是红鬾需要的。”
至于那张纸条上的奇怪线条,二长老猜测是街道,可是弟子找出益城地图,没发现上面哪条街道和那线条重合。
这边没什么线索,几人转去曹思凡的尸体。但从面相上看,这人不像是那种穷凶极恶的人,至少比他那二哥看着心胸宽广。
秀格还在小黑屋里处理毒虫,曹思凡的尸体一时无法辨认是人蛊还是巫骨,所以自打捞上来就没人敢动了。
顾暄看向文言殊,问他接下来我们要去做什么。文言殊道:“既然线条和曹公子的尸体暂时没有线索,我们不如见见那位当铺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