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怎么思考,沈青芜便知晓账册里的内容大抵是什么了。幽州连日大雨,那账册应当是朝廷记录赈灾款的账册。没猜错的话,这账册有问题。
不等她多想,脚步声越来越近,沈青芜寻了一处窗户跳了出去。
萧彻进了屋,寻了一处离门最近的位置坐下,抬头时看见房梁上多了一台烛火,他指着那个方向。
“白鸟”。
那五大三粗的侍卫就叫白鸟,不过他不白,反倒是黑;同样被称作黑乌的侍卫也不黑,很白。
“殿下”,白鸟给萧彻倒了杯水,看向他指的方向,他也看见了烛火。
白鸟将茶杯放桌上,纵身一跃便抓住了房梁,四处看了看,什么也没有发现。他低头望着萧彻,“殿下,什么也没有”。
萧彻因伤势过重,唇角微微泛白,“看看灰”。
白鸟眼睛一下亮了,激动道:“殿下,四周都是灰,就是这里没有”。
他跳了下来,尴尬的挠挠头,“殿下,我这就去请大夫”。
正在这时,一个从雨幕中走出来,他揉着自己的肚子,一瘸一拐的走进屋中。三人面面相觑,白鸟开口了。
“你小子去哪儿了,殿下不是让你盯着吗”?
来人便是先前被沈青芜一脚踢飞出去,并成功嵌在假山里晕倒了,现在才醒的黑乌,他一眼就看见萧彻身上的伤还有地上已经死了的李文彦。不过他没有关心李文彦为什么会死,而是连忙朝着萧彻跑了过去。
“殿下,你这是怎么了”?
萧彻摆摆手,淡然道:“不是让你盯着吗?去哪儿了”?
黑乌覆面的面纱早就掉了,脸色不大好,眼睛一直盯着萧彻的脸色,又观察了他的伤口,哆哆嗦嗦道:“我确实盯着呢,中途李文彦叫人进来,什么也没说,那人就出去了,然后他出去了一小会儿,就有一个李府里的丫鬟进去了,手上带着工具,似乎是准备收拾书房。后来啊,先前那个沈小年就过来了,不过他刚走到门口就发现我了,我们两就打了起来,他一脚就把我踢晕了”。
语毕,萧彻轻微点头,却在这时不合时宜的咳嗽起来。
黑乌此刻也不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默默问了一句。
“殿下,让白鸟在这里守着你,我去请大夫”。
萧彻抬手制止了他,“不必,寻常大夫看不了”。
黑乌咽了咽口水,默默后退一步。能够用内力将竹叶打入人的体内,这人一脚将他踢晕,他……认栽了。
白鸟这时蹲下身来,“殿下,我们现在就回去吗”?
“嗯”。
“我这就去备马车”,黑乌识时务道。
黑乌走后,白鸟道:“殿下,那凶手怎么办”?
“他不是凶手”。
即便萧彻的语气已经很弱了,可白鸟还是听的一清二楚。他家殿下这是伤到脑子了吗,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不过,萧彻此刻已经闭上了眼睛,白鸟也只能把问题收回去。
若是普通伤口,请个大夫即可,可这是用内力打进去的,不用内力取出来的话,没有任何一个大夫可以取出来。
也不知是老天爷开恩,还是幽州度过此劫了,雨居然停了。
沈青芜知晓会有人替李文彦收尸,她自己便离开幽州了。一路前行,好不容易遇见个茶馆却撞见不想见的人。
那时白鸟在雨中叫“殿下”二字时,她大概猜到萧公子是什么身份了,大靖皇子。不过,究竟是五皇子萧钰,还是七皇子萧彻她就不知道了。
沈青芜换了个方向,背对着他们,此时就只有白鸟与黑乌,二人饥肠辘辘,快马加鞭这才到这里的。
“黑乌,我们不能直接走吗?非得留下”。
白鸟脑子不大灵光,却也知晓时间的重要性。
黑乌给了他一个白眼,“你傻啊,就你能吃饭,能喝水,那马是木头做的,不需要进食”?
语毕,他给自己倒了杯水。他能不着急吗,萧彻要是死了,他上哪儿找那么好的主子去。
听见二人对话,沈青芜了解到黑高个叫白鸟,白瘦子叫黑乌,这是谁给取的名字啊,如此离谱却又和谐。
黑乌从白鸟哪里知道了事情经过,也在路上遇见被截杀的李府侍从,账册副本也弄到手了,就差救萧彻的命了。
“白鸟,你仔细说说,那日你们究竟是怎么个打法,为什么你们两个都打不过他一个”。
说到这个白鸟就气愤,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周围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纷纷转头看他二人。人群中却有一人没有转头,而是静静的喝着茶。
“你……捂”。
白鸟正想说呢,嘴便被黑乌捂住了。只见黑乌在嘴前竖了一个手指,示意他不要讲话。
白鸟循着黑乌的目光看去,目光惊疑,小声道:“这不就是那个,姓沈的”。
黑乌眼珠子转溜,心里多出了一个注意,那就是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是沈青芜下的手,那就让沈青芜解。其中误会,只要说开了就行。
见黑乌离开位置并朝着沈青芜走去,白鸟在他身后嚷嚷着,“喂,黑乌,你,你做什么”。
黑乌没有理他,而是劲直坐到了沈青芜对面。
“还请公子高抬贵手,救我主子一命”。
他倒是直接。
沈青芜还以为会费一番口舌,没想到这么容易。
“好处”。
闻言,黑乌抬眸观察沈青芜的神色,察言观色这一块,他会。不过,沈青芜面无表情,根本不知道她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