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后,黑乌弱弱道:“这个我做不了主,但是只要你救我主子,你以后想要什么都可以”。
沈青芜摇摇头,放下手里的碗,淡然道:“没有真材实料的钱财,只有虚无缥缈的话语可不够”。
黑乌哑口无言,却也说不出什么来。
“先生要什么”?
沈青芜手肘支在桌面上,单手撑着脸,“钱”。
黑乌松了口气,若是要钱还好,就怕沈青芜要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他一口应下,“要多少”。
沈青芜思索着,皇子的侍卫,应当有钱,那就多要一点,五两银子吧。想着她伸出了五根手指,却听到了黑乌惊诧的声音。
“五百两”?
沈青芜一噎,这话不是她说的,既然对面要给五百两那就五百两好了。她点点头,“嗯”。
黑乌一脸为难,转身朝着白鸟走去,二人不知说了啥,黑乌再回来时,手上拿着五百两的银票递给了沈青芜。
“先生说话算话”。
“一言为定”。
沈青芜心里美滋滋的,谁会钱过不去啊。不就是救人吗?她在行啊。
来到马车上,沈青芜跨步上去,一手将面色惨白的萧彻扶起来,坐在他身后,手掌蓄力一掌劈下,藏在萧彻体内的竹叶被逼出,那些个碎剑片也被逼出。
萧彻痛的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沈青芜心满意足的拍了拍手,下了马车后看着二傻,“好了”。
黑乌一脸茫然,赶忙朝着马车上走去。
雨歇后,空气中湿气重,伴着缕缕春意,让人心旷神怡。
萧彻醒了,呆愣愣的看着沈青芜。方才沈青芜救他的事,黑乌和白鸟已经说了。
沈青芜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淡然道:“萧公子,干嘛这样看着我”。
萧彻轻咳一声,看了一眼身旁的黑乌。黑乌一脸茫然,挠挠头问道:“主子,怎么了”?
萧彻努努嘴,道:“倒茶”。
黑乌动作麻利,快速给萧彻倒水,同时也给沈青芜倒了一杯,做完这一切,他自己离开了。
“多谢先生子救命之恩”。
沈青芜尴尬的笑了笑,“不客气”。
看见沈青芜这脸,萧彻想到了李文彦书案上写着的字,“今日见汝,犹见小女”,整整八个字。
经他了解,李文彦确有一小女,幼时高热死了。那眼前这人与李文彦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究竟是谁。
“沈先生要去京州”。
“嗯”。
“所为何事”。
萧彻本以为沈青芜不会回答,却没想到听到了不可思议的回答。
“求财求权”。
萧彻轻笑一声,饶有兴致道:“先生,距离科考还有一年呢”。
沈青芜摩挲着杯壁,这才正眼看眼前之人,莞尔道:“不一定需要科考,你说是吧,七皇子”。
七皇子三个字沈青芜咬的很轻,却一字不落的落入萧彻耳中。不过,他并不惊讶,与沈青芜交手时,白鸟大喊了一声殿下。
“为何不是萧钰或是萧景”?
沈青芜用手撑着下巴,看着远山绿林,“三皇子如今二八了,而五皇子是个怯懦的”。
他没说萧彻看起来就是一个纨绔子这话,毕竟她还需要借助萧彻的身份,若是说了这话,不好收场。
萧彻正想说什么,便看见沈青芜指尖夹着银票,而她脸上挂着笑。
“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手下却能随意掏出五百两银票”,沈青芜将银票放在桌面上,反用杯子压着,叹息道:“殿下,你说要是让镇国公或是相爷知晓,你的处境该如何”。
“这算是威胁吗”?
沈青芜点头,“是”。
“那你想要什么”?
“钱,权”。
萧彻饮茶,叹息道:“那我可能帮不上忙”。
而今皇帝病重,萧景背后有镇国公,萧钰则是有相爷,只有他萧彻,一无所有,甚至还因为十五年前废后一案被牵连。
沈青芜摆摆手,嘴角噙着笑,“不,是我帮你,替我求钱求权”。
萧彻低低笑出声,无奈的摇摇头,“先生如此直白,不怕日后出事吗”?
沈青芜毫不在意,将银票收起来,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推到了萧彻面前,“看看吧”。
萧彻翻开账册,仔细阅读着,脸上痛苦无奈的神色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欣喜。这账册上,白纸黑字的写着镇国公儿子贪墨此次幽州赈灾粮款的明细,仔细至极。
他换了一副颜面,语气温和道:“先生从哪儿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