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时朋友算不上小,可真出事了,还有朋友那简直幸运至极。
月上中天,林雾涯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长长叹了口气,观望了一下自己所在的位置。她还挺开心,沈青芜也只听见了一句话。
“小年,里面太恐怖了,我害怕,所以每年都只能来这儿,劳烦你自己出来了”。
她蹑手蹑脚返回,生怕触范了什么禁忌。
沈青芜回到林雾涯先前的位置,如今的御史是她父亲,也是在朝堂中属于中立的位置。
明明脚下只剩些许余烬,沈青芜却能感受到这火势之大。
啪——
书案被用力拍了一下,书案上摆放的墨笔被震的动了动。一副水墨画因这一拍被震碎,纸屑飘落在砚台里,青墨浸染着纸张。
“贪墨成风,好一个贪墨成风”。
厚重又结实的声音在镇国公府书房里响起,镇国公赵宇老气横秋的脸仿佛渡上一层白霜。
在他下手位,还站着位雍容华贵的男子,此人正是三皇子萧景。他担忧问道:“舅舅,如今这风声已在京州传起,我们该如何”。
赵宇气不打一处来,喘着大气怒声道:“现在知道来问我了,早些时日干什么去了,那是幽州的赈灾粮啊,因这场雨幽州死了多少人殿下不是不知道吗”?
看着眼前站着这人,他越说越气。不做还好,做了那就要做好。问题是不仅做了,还没有做好,留了把柄在旁人手里。
他现在都能想到明日那谢宴该如何嘲讽编排他,武将在嘴皮子就不是文官的对手,如今还出了这种事。
比起镇国公赵宇的气愤,萧景则是平静许多,坦然道:“舅舅,北疆兵马需要钱,如今有了这笔钱,北疆那边也不用愁了”。
此话一出,赵宇胸口那憋着的气舒畅了不少。萧景说的对,有了这笔钱,北疆还可扩兵。
赵宇潋了潋眸子,询问道:“账册呢”?
“烧了”。
赵宇抬头看了一眼萧景,仿佛在看傻子一般。他追问道:“是烧了还是没拿回来,不知道丢了哪儿了”。
萧景点头,肯定道:“烧了”。
见他神色如常,镇国公便没有多问。烧了就是没有了,明日朝堂上只要他抵死不认,谢宴就算有通天的本领,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今夜处理掉你手底下知晓此事的人,明日抵死不认即可”。
“是,舅舅”。
赵宇半晌没有听到萧景离开的脚步声,多问了句,“还有事”?
萧景轻轻嗯了一声,“嗯,派去杀李文彦的人,有一个死在半路上了,据暗探来报,那人武功极强”。
赵宇面色没多大变化,心里却多了不少想法。他立刻吩咐道:“此事怎么不早说,赶紧派人去盯着丞相府,还有林籍,一旦有人靠近,杀了便是”。
若是真有人截杀,那这证据最有可能给谁,自然是他的死对头谢宴。为了避免出现意外,他也只能安排人去守着中立的林御史林籍。
“是”。
说出了心中秘密,萧景这才转身离开。
赵宇此刻内心焦急万分。若是证据真给了谢宴,那他就只能将罪名全部推给死了的李文彦,毕竟死人可不会说话。若是证据给了林籍,那他只能将萧景推出去,反正他是皇子。
林籍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杀了萧景。
而另一边的丞相府里,谢宴则是与自己夫人用膳。与镇国公那种岁数大的人不同,谢宴如今也就二八,称得上年少有为。
他的夫人,是当今御史林籍之女,林雾涯。
“相爷今日是遇见什么好事了吗”?林雾涯见谢宴脸上挂着笑,随意问了一句。
谢宴点点头,看向林雾涯,这才发现她眼睛红红的,还有点肿,没有回答反问道:“夫人哭过了,谁惹夫人生气了”。
林雾涯垂下头,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女儿家的心事,不是什么大事”。
她嫁于谢宴六载,从未圆房,膝下无子。谢宴也没有纳妾,对她很好。起初她认为,谢宴身体应当有什么隐疾,可经过大夫检查,没有问题。
直到,她发现了谢宴心中有人,不过那心上人早就身死,取她林雾涯,不过是为了牵着林籍。
一眼就相中的人,成了自己夫君,自是开心的,可这人不爱自己,即便她再努力,谢宴的心始终不再她身上。
到了如今这地步,林雾涯早就看开了,能过一日是一日,爱不爱的,不重要。
谢宴也没有追问,而是淡淡回了一个嗯字。
黑夜中,黑乌动作轻盈,在屋檐上行走宛若平地,见到前方等着自己的人时,他这才停下来。
“先生,国公府派了两波人分别前往丞相府和林御史的林府,而且三皇子萧景还从国公府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