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低低笑出声,整个肩膀都在颤抖,看向沈青芜眼神柔和了许多:“沈小年,我都说了,我不想做皇帝,我不想做皇帝”。
他转身看向门口,叹息道:“为什么还要我做皇帝”。
沈青芜不言,反问道:“为什么”?
萧彻方才疯癫之样消失无踪,摊开双手,无奈道:“当皇帝,无非就是替人背锅”。
说着,他掰开手指,细说道:“你看,我父皇,一辈子就待在这个地方,这天下人都以为皇帝高高在上,实则就是一个傀儡,一个被永远困在金碧辉煌这四字里的傀儡。若真说他做错什么,那就是当上皇帝”。
沈青芜将萧彻伸出来的手指收了回去,淡然道:“身为皇子,无意皇位;身为士卒,无意将位;身为文士,无意相位”。
她收回自己的手,一脸认真道:“殿下,是在同我说笑吗”?
方才殿内发生什么,沈青芜已经能猜到个大概,无非就是景和帝要指婚,而萧彻极力反抗。逼的景和帝愤然离开,也断了景和帝要继续培养萧彻的心思。
如此一来,沈青芜真该好好想想,是继续利用萧彻站稳脚跟,还是另寻高位解决此事。
萧彻缓慢起身,手掌覆上受伤的手臂:“我想,但是我不想成为我父皇这样的,你明白吗”?
沈青芜哑口无言。为何朝廷会一分为三,无非就是景和帝没什么实权吗?兵权在镇国公手里,文臣相位谢宴心向萧钰,而且还是明目张胆,不就是看准了景和帝没实权。
如此一来,若是萧彻登上帝位,他面临的不就是景和帝如今的局面吗?怨不得景和帝在太子死后没有立储,许是明白皇位交给谁都不妥。
直到谢宴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将萧彻带出来,可以搅局,可以听他的机会。这对萧彻来说,同样是个机会。对沈青芜而言,自然也是。
只是这二人都要等,都不缺时间。可沈青芜缺时间,等不了。
沈青芜站起身来,欲言又止,最后只能缓步离开。
她现在已经有了目标,只要盯紧赵恒,她就有机会了。
二人不欢而散,萧彻也没有派人出去寻沈青芜。
似乎是十几日后,一黑影坠落于承和殿,脚步匆忙地踏进萧彻房中。
“殿下,查到了”。
萧彻躺着睡榻上,慵懒的转身,打着哈欠问道:“有话就说”。
黑影低下头:“是”。
“殿下,小魏安山是有几个人叫沈小年,不过他们从未离开过小魏安山。在小凌山的听风阁人传来消息,哪里是一个人叫沈小年,不过,小年是她的字,并非真名”。
萧彻掀起眼皮,似有不悦道:“不能一次性说完”?
黑影头低下:“殿下,除此之外,属下还发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萧彻从床榻上走下来,劲直坐在黑影前面:“说吧,谁”?
“当年御史沈丘身边的谋士,凝人”。
凝人,沈丘……
萧彻抬手揉了揉眉心:“知道了,出去吧”。
“殿下,以后还是我来宫中吗”?
萧彻不奈抬头,眸中不悦:“有事我会联系你”。
“是,殿下”。
黑影离去后,萧彻给自己倒了杯茶,脑海里浮现出黑影说的话。沈丘的谋士为什么会带着沈小年,那个已经被烧死在火里的凝人为什么还活着。
只有一个解释,沈小年是沈丘的女儿。
想通这些后,萧彻面露喜色,躺平在椅子上:“沈青芜……”。
沈小年就是沈青芜,怨不得她回来后,那么想查清楚通敌一案。当初事情还没有出结果,沈府就被火烧了。
这无论换成谁,都会回来复仇的。
萧彻开口叫住走到门口的黑影:“等等”。
黑影赶忙转回去,行礼道:“殿下,还有何吩咐”?
萧彻活动了下脖子:“去查查这几日沈小年都在干什么”?
“是,殿下”,黑影刚起身,就又跪下了。
“还有事”?萧彻道。
“殿下,我怀疑……我们这边出了奸细”。
萧彻不以为意的点头,朝着外头挥挥手,示意他该走了。
黑影知晓,这是萧彻最后的任务,所以没有任何留恋的离开。
萧彻起身,换了件深色长衫,脸上带了几分喜色,叫上黑乌向宫外出发。
黑乌不解问道:“殿下,去哪儿”?
“看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