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州城西

姜昭序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裳，用头巾包住头发，避开将军府的眼线，独自一人来到这里。

姜昭序走进去，果然，他已经在等着了。

依旧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深褐色的眼睛。看见她来，那双眼睛里掠过一丝意外。

“这么快就有消息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北地口音。

“没有。”姜昭序在他对面坐下，“我来问更多线索。”

蒙面人沉默地看着她。

“那个小女孩，”姜昭序直视着他的眼睛，“除了画像，你还有没有别的特征？比如……身上有没有什么胎记？特殊的印记？”

蒙面人眼神微微一凝。

“有。”他缓缓开口，“她左肩后侧，有一个蝴蝶形状的胎记。红色的，像落在雪地里的梅花。”

蝴蝶胎记……

左肩后侧……

姜昭序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

“还有呢？”她追问，“她被送进宫时多大？穿什么衣服？有没有带什么东西？”

“三岁半。”蒙面人的声音有些飘，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穿一身粉色的小袄，脖子上挂着一块双鱼玉佩——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

三岁半，粉色小袄，双鱼玉佩。

姜昭序把这些信息牢牢记住。

“你为什么一定要找到她？”她问，“找到之后，你想做什么？”

蒙面人看着她，眼神深邃:“那是我欠她母亲的承诺。”

“什么承诺？”

“保护好她的女儿。”蒙面人顿了顿，补充道，“然后……还她该有的东西。”

“什么东西？”

蒙面人沉默了很久，久到姜昭序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轻声说:

“皇位。”

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劈在姜昭序心上。

还她皇位……

前朝遗孤……太子之女……

所以那个小女孩，真的是前朝的公主？

蒙面人要扶她复国？

“你疯了。”姜昭序脱口而出，“现在天下太平，你这么做，会害死多少人？”

蒙面人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可怕:“太平？你看到的太平，底下埋着多少白骨？前朝覆灭时，多少人枉死？那些冤魂，谁给他们一个公道？”

“可那是过去的事了！”姜昭序急了，“你现在挑起战乱，只会死更多人！”

“那是她应得的。”蒙面人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只需要帮我找到她。其他的，不是你该管的。”

说完，他转身要走。

“等等！”姜昭序叫住他，“如果……如果我帮你找到了她，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蒙面人停下脚步，没回头:“什么事？”

“保护一个人。”姜昭序轻声说，“无论发生什么，保他平安。”

“谁？”

“……姜延晦。”

蒙面人转过身，看着她，眼神复杂:“为什么是他？”

“因为他……”姜昭序咬了咬唇，“他是无辜的。”

蒙面人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然后，他纵身一跃，消失在破庙的阴影里。

姜昭序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对话。

蝴蝶胎记……左肩后侧……

她需要找一个人验证。

回到王府时，天已经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