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泰州的路走了整整半个月。
等马车终于在王府门前停下时,姜昭序觉得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她掀开车帘,看着熟悉的黑瓦白墙,长舒了一口气。
终于……回来了。
姜延晦比她更兴奋,几乎是跳下马车的。他站在府门前,眼睛亮晶晶的:“姐姐,我们回家了!”
“嗯,回家了。”姜昭序被他扶下车,脚踩在泰州的土地上,心里那股悬了一路的紧张,终于松了下来。
府里的下人早已得到消息,齐齐在门口迎接。柳总管快步上前,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王爷、公主,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姜昭序摆摆手,“府里一切都好吧?”
“好,都好。”柳总管一边引他们往里走,一边禀报,“就是后院的鸡饿瘦了些,这几日正补着呢。”
姜延晦一听这话,立即往后院跑:“我的小鸡!”
姜昭序看着他雀跃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这傻子,还是惦记着他的宝贝。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平静而安逸。
姜昭序每日睡到自然醒,在院子里晒晒太阳,看看书,偶尔逗逗姜延晦养的那些鸡。泰州的天比京城蓝,风也比京城清爽,连空气里都带着自由的味道。
姜延晦也恢复了些精神。他又开始每日去书房上课,跟钟离慧学画画、写字。只是不再像从前那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安静了许多。
这日早膳后,钟离慧来了。
她依旧戴着面纱,穿着一身素白衣裙,向姜昭序行了礼:“公主,妾身今日来,是想与公主商量王爷的课业。”
“先生请说。”姜昭序请她坐下。
“王爷如今已能读些简单的文章,字也写得不错。”钟离慧顿了顿,声音轻柔却清晰,“妾身想……从今日起,开始教他兵法。”
姜昭序端着茶盏的手一顿。
兵法?
这么快?
“他还……”她迟疑着开口,“还小吧?”
“王爷今年二十了。”钟离慧平静地说,“寻常男子这个年纪,早已成家立业,甚至上阵杀敌了。”
这话说得委婉,意思却明白——姜延晦不能再当孩子养了。
姜昭序沉默片刻,点点头:“先生说得对。只是……不知从何处教起?”
“先从《孙子兵法》开始,讲些简单的谋略。”钟离慧说,“将军也吩咐过,要让王爷懂些用兵之道。”
申屠震的意思。
姜昭序心里明镜似的。
这是要为将来做准备。一个要做皇帝的人,哪怕只是傀儡,也不能什么都不懂。
“那就按先生说的办吧。”她最终说。
钟离慧起身行礼:“多谢公主。妾身这就去准备。”
她走后,姜昭序独自坐在厅里,心里五味杂陈。
阿晦要学兵法了
。
这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那个单纯得像张白纸的小傻子,就要被染上权力的颜色了。
正想着,粥粥急匆匆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公主,京城来信了!”
姜昭序接过信,拆开一看,是姜延绥写来的。
信上说,北境又有异动,二哥姜延渊主动请缨,再次领兵出征。太后病重,已卧床多日,太医说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京城里人心惶惶,朝堂上暗流涌动,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信的最后,姜延绥写了一句:“晏晏,留在泰州,不要回来。京城……要乱了。”
姜昭序握着信纸,久久没有说话。
二哥又去打仗了。
太后要死了。